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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技术律师谈科研人员技术入股后申请专利权属问题

正在读取...  作者:北京技术开发律师  来源:法邦网

一、案 情 介 绍

2006年4月10日,铭洋公司与邹谋炎签署合作协议,约定铭洋公司以资金入股,邹谋炎以商用微波系统技术入股,合作开发应用微波产品和视频图像处理产品,双方注册成立聚波公司,发展项目为交通违章管理用电子系统;并约定在北京成立研发中心,铭洋公司投入资金负责仪器设备购买及研发经费、人员费用;邹谋炎负责产品研发,确保汽车测速抓拍系统的原理样机在6个月内完成开发;双方利用研发中心开发出的产品,知识产权归聚波公司所有。同日,铭洋公司与邹谋炎签署《暂行办法》,对合作协议中关于研发中心的运作进行细化约定,具体约定:邹谋炎为研发中心负责人,劳务费用为每月8000元。

2006年5月18日,聚波公司注册成立。聚波公司出资购买设备投放在北京研发中心。

2007年6月13日,邹谋炎申请涉案专利,该专利系名称为“一种车辆速度检测雷达的设计和信号处理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号为200710118883.6,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6月27日;登记的发明人和专利权人为邹谋炎。

2013年聚波公司以涉案专利是邹谋炎职务发明,依据《专利法》和合作协议,该专利权归属于聚波公司。因此,聚波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涉案专利权属归聚波公司所有。

庭审中,聚波公司提交了多组购买设备的票据合同,拟证明聚波公务为研发提供了物质条件,并提交2007年12月聚波公司生产的测速雷达产品照片,拟证明涉案专利与产品相同,是邹谋炎在聚波期间的职务发明。邹谋炎提交了技术开发合同书等10份证据,拟证明其在聚波公司成立之前,一直从事该领域研究,涉案专利是其在聚波公司之前就已经取得的技术成果;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等,拟证明聚波默认涉案专利权归属邹谋炎。邹谋炎先生认可在聚波公司任职股东期间仅在,除在中科院电子所从事教学工作外,未从事其他与涉案专利相关的工作。

一审庭审结束后,法院组织询问,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新提交文件,其中邹谋炎提交数份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对邹谋炎在聚波之前从事的两项技术的开发过程中所从事的工作及具体产品进行了说明,拟证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与聚波公司技术方案存在差异。一审法院以双方询问过程提交的证据均没有正当理由超出举证期限,不予采纳。其中邹谋炎未提交证人相关身份证明,其证人旁听询问过程接触到案情而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在对方当事人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虽然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也规定,侵犯专利权的,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继续,在该项专利权有效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综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现有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可以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仅为债权请求权,但就本案专利权权属纠纷而言,其并非债权请求权之诉,而且涉案专利截至目前仍在有效期内。因此,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涉案专利的主题与合作协议设定项目,及邹谋炎在聚波工作期间工作主题相同,应当视为邹谋炎执行单位任务的情形。聚波公司提供的物质条件与涉案专利提及的雷达等内容存在关联性,可以认定涉案专利的完成是利用了聚波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专利系邹谋炎在执行聚波公司的任务,利用聚波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属于职务发明。而且,合作协议也约定了发明专利归属于聚波公司,故判决涉案专利应归于聚波公司。

邹谋炎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专利的内容是邹谋炎长期研究所得,并非聚波公司职务发明。

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虽然司法解释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该条规定是为防止证人在作证前了解到案件相关事实或其他证人的证言,导致其证言内容受到影响或根据其所了解的案件事实及他人的证言对自己的证言进行增减,进而使其证言的真实性和可信性难以检验。因此,旁听了法庭审理的证人只有在其接触到其他证人的证言及案件相关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才丧失作为证人的资格。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三名证人通过旁听询问接触到了其他证人的证言、案件相关证据和事实,故原审法院以涉案三名证人旁听了询问为由认为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不妥。至于邹谋炎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维持。二审法院通过技术特征的比对发现涉案专利与其在聚波公司完成的产品基本技术特征相同。而即便采纳邹谋炎提供真人证言也不能证明聚波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完成即涉案专利实属方案,最后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技术律师点评

1、关于专利权属的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全文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了起算时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邹谋炎据此认为聚波在2007年就已经知道自己申请涉案专利,却到2013年才提出诉讼,明显超过2年诉讼时效,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时规定了几种针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情况。在这里明确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并未表明物权请求权是否使用诉讼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三条全文为:侵犯专利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专利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继续,在该项专利权有效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其实,这条司法解释是对侵犯专利权的行为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且不区分“侵犯专利权”行为侵犯的是物权请求权还是债权请求权。综上,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了诉讼时效为两年,但是没有考虑物权请求权或者债权请求权的适用范围。关于所有权是否使用诉讼时效在我国司法实践中一直存在争议。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模糊了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二审法院在引用法条不变的情况下认为一审法院的意思是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在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问题上,法院引用法条和司法解释均为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条款。最后因为本案是物权为基础得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结论。

但是是否所有的专利权权属纠纷都不使用诉讼时效制度呢?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要求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进而维持稳定的社会状态。专利权是一种无形资产,不存在实际占有只说,其权属以专利登记簿为准。专利法10条规定专利权的转让应当进行登记,并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其他人只能通过通过国家专利行政部门的专利登记簿内容为来确定专利权属。专利权的获得和变更国家专利行政部门都会予以公告,专利作为具有实用性的技术,被实施或许可是其产生价值的常见方式,如果将专利权权属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将会增加交易的不确定性。在本案中,笔者认为法院可能为实现个案正义,而选择专利权属不适用诉讼时效,然而即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也未超过两年的期限。涉案专利权在2012年6月27日公告授权,那么专利权的取得应该是在2012年6月27 日,涉案专利申请日到2012年6月26日之前的权利属于专利申请权。本案聚波公司主张专利权权属归属,在2012年6月26日前根本不存在该涉案专利的专利权,所以即便是计算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2年6月27日起算,按照这样的计算方式,聚波公司2013年起诉,并未超过二年。

2、证人旁听制度

一审法院认为,邹谋炎提交的证人这个人违反证人不得旁听的规定,不能采纳。二审法院认为旁听了法庭审理的证人只有在其接触到其他证人的证言及案件相关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才丧失作为证人的资格。在本案中,证人只是旁听了法院庭审之后的询问过程而未旁听庭审过程,否则完整的庭审流程中双方都进行了举证质证,很大可能会涉及案件相关证据和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难以保证证人不会根据庭审现场得到的信息加工证词,这样的证人证言就很难被法院采纳。所以在诉讼中,需要对案情进行评估,对自己的观点尽可能充分的做好证据准备工作,其中就包括证人出庭作证的准备。

3、合同取得专利权与职务发明取得专利权的区别

在本案中,聚波公司基于职务发明与合同关系主张专利权归属自己,并提供很多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得到法院支持。职务发明指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一般存在于发明人与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基础之上,要求比较严格,属于法律规定,单位的举证责任较重。合作取得专利权是建立在平等地位的基础上,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现代社会科技引领未来。企业以资金入股,科研人员以技术入股已经成为科技型企业常见的股权结构,科技型企业能否可持续发展和科研人员成果有直接关系。然而并非所有的科研人员都是主要利用了企业的物质条件完成企业交待任务的,尤其是对于大学或科研院所的科研人员而言,其本身具有良好的研发平台,可能同时运行多个研发项目,与多家单位存在合作关系,科研成果最终形成产品可能包含不止一项技术,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很难通过职务发明取得科研成果。企业应当通过合同约定知识产权归属;对项目可能涉及技术方案内容进行约定;对科研人员一定时间内文章发表进行限制,要求专利申请后文章才能发表;必要的时候加上违约赔偿条款规定,才能够全面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遏制科研人员私自申请知识产权的行为。同时,企业应当保存相关研发记录,积极关注项目研发状态,一旦发现违约的专利申请,应当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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