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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侦探”受热捧身份尴尬 民间调查业前景迷离

2010年05月17日 18:27 武汉晚报我要评论0字号:T |T

“私家侦探”、“调查公司”并不是一个新鲜的事物,在武汉,通过报纸广告、网站搜索、户外招牌,找到一家调查公司是件非常容易的事。这些公司往往藏身于各大写字楼,等待着需要的客户前来。

近日,武汉市发生多起涉及“私家侦探”、“调查公司”违法的案例:出售他人个人信息、帮忙找人讨债、刺探个人隐私、跟踪录音拍照……其业务多是在法律边缘游走,所干的事情看上去都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广泛地存在,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法律的雷区”,民间调查业一直以一种合理不合法的状态游走在“灰色地带”。

日前,记者对其进行探访,试图一窥其真实面目。

如果有人希望瞒着配偶寻找私情,如果有人通过造假的手段骗得保险,如果有人暗中窃取公司秘密,不要认为可以瞒住所有人,也许其身边的路人、网友,就是受到委托的“私家侦探”在寻找着真相。

请正视这样一个事实:私家侦探离我们并不远,也许,他们将越来越多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近日,记者走访多家调查公司,了解到的真实案例五花八门。

●婚姻调查,孕妻QQ谈外遇

李先生的妻子张婷(化名)刚怀孕不久,但最近李先生发现,妻子常接到不明电话,下班时间愈来愈晚,可查看妻子QQ聊天记录,又没有任何异常。

妻子让自己起了疑心,李先生找到调查公司帮忙调查。经分析,认为通过网络和张婷沟通,也许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通过李先生提供的妻子的QQ号,一名女探员假装也是怀孕的女性,慢慢成为张婷的网络好友。

由于是在网上,张婷没有太多顾忌,将她的一些秘密,在调侃中说了出来。原来,张婷公司里有一名又高又帅的同事,认识后便一直互有好感。张婷曾到该男子家与其发生过性关系。女探员询问“那小孩是谁的”,张婷回答“我认为是我老公的”。

在其他探员的协助调查下,该男子的具体情况都搜集到位。这样的结果让李先生火冒三丈,张婷自知理亏,承认曾与别的男子发生过关系。

●婚前调查,

父母为儿女把关

曾有一对老夫妻找到调查公司:女儿和一个外地小伙处起了对象,打定主意“非他不嫁”,但老人们却不太放心,想请专业人士调查一下“准女婿”。

调查公司受理后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调查,很快做出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内容包括男孩的成长经历、家庭情况、个人资产、工作性质、人品素质以及有无恋爱史等等。老人看完调查报告,满意地说,男孩无可挑剔,将把整份调查报告交给女儿,作为嫁妆;如果男孩有问题,肯定会告诉女儿,望其慎重考虑。

●录下老公出轨证据,

女子分得丈夫一半财产

27岁的贾青(化名)家住武昌,老公黄某在外做生意。近两年,黄某常以生意应酬为由晚归或不归,贾青的朋友也看到过黄某与一陌生女人在一起。贾青多次追问无果,请私家侦探跟踪,但被黄某发觉,无功而返。

私家侦探改变策略,借给贾青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窃听定位器,悄悄放在黄某车上,不仅可以随时得知黄某所在方位,还获取了黄某与暧昧女子在一起的录音。去年底,贾青将黄某告上了法庭,并以对方存在过错为由,要求离婚并分割其财产,并当庭播放录音。

黄某辩称,证据取得方式侵犯了其隐私权,不合法,不能被采用。但最后法院还是认为黄某存在过错,调解两人离婚,黄某的财产一半归属贾青。

●肇事者撞人后“失踪”

车主靠调查公司找到人

车主钱军(化名)准备将自己的马自达轿车转手,胡某有意购买,但在试车时,胡某将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撞成植物人。交管部门作出责任认定:胡某负全部责任,并依法扣押了肇事车辆。

伤者住院期间,胡某支付了2万元后就称无钱支付了。由于钱军是机动车所有人,他只得负责垫付。同年12月,法院做出判决,胡某赔偿38万元。但法院判决后的第五天,胡某的房子已经易主,两部手机全部关机,全家下落不明。

次年2月,钱军找到调查公司,一个月的调查取证后,公司探员带着钱军南下深圳寻找胡某。几天后,通过联系当地法院执行局,胡某在深圳的合伙公司账户被查封。

3月,法院把钱军为胡某垫付的38万元执行了回来,拿到这笔千辛万苦才讨回的钱,这个40多岁的男人竟当众号啕大哭。

●公司有“内奸”

请调查公司揪出她

武汉某生产塑胶制品的老牌公司,突然发现灯饰方面的客户越来越少,每次新的产品推出,同类产品就已经进入市场,价格还低很多。老总陈某找到调查公司,希望查清此事。

经调查排除,生产部、设计部的人员接触不到外面客户,电脑也没有接入互联网,图纸每天都要锁进保险柜。通过和陈总协商,调查人员在销售部秘密安装了三个监控摄像头,通过监控,发现销售部经理林芳(化名)嫌疑极大:她热情地帮助女秘书复印图纸,暗中多印了一份,并趁整理图纸时将多出的一份全部迅速扔到桌下。趁中午休息时把图纸捡起装好。

随后,通过跟踪林芳行踪,可以确定,林芳窃取了工厂技术资料,交给丈夫在外面加工生产,实际操作时间大概半年。难以置信的是,林芳还是陈总的亲外甥女。

武汉“私家侦探”屡屡“踩雷”

民间调查业未来之路是宽是窄?

“私家侦探”罗某因向两男子出售他人个人信息,导致多名受害者被敲诈47万元。近日,罗某被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批捕。他也成为武汉市因触犯该条罪名被批捕的第一人。

8日,记者联系上湖北明盛商务调查有限公司负责人许俊,他的公司是武汉乃至湖北第一家挂牌成立的专业调查机构,从1999年从业至今。听闻上述案例,他脸色凝重,直言不讳地说,调查公司确实可以从多种渠道获得个人信息,“但这种靠随意卖信息赚钱的事,我们不会做。”

许俊隐晦地告诉记者,手机清单、银行信息、买车买房等公民个人信息,都可以被泄露,来源就是一些“潜伏”于通信、银行内部的人,这是调查业界公开的秘密。

为了印证这一说法,9日,记者从报纸分类广告上随便找了一家调查公司,对方向记者报价,“我们可以为你提供通话清单,打一份××公司的、武汉市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清单,需要1000元”,“我们找运营商内部的人提供,肯定准确,从通话记录上,我们可以帮你查到想要的信息。”

来自检方的提醒也指出,目前,一些组织或者个人,违反职业道德和保密业务,将公民个人信息资料出售牟利或者泄露给他人,获取非法利益。如个人在办理购房、购车、住院手续之后,有关信息就被相关机构或其他工作人员卖给房屋中介、保险公司、母婴用品企业、广告公司等。而前述案中的“私家侦探”罗某正是靠倒卖个人信息牟利。

“为了赚钱,胡乱出卖别人的个人信息,闹出个罪名,搞得公司开不下去,实在得不偿失。”许俊指出,调查行业没有规范,入门门槛低,什么人都可以做,有些业务做不下去,就想歪心思,“用短期行为冲击市场,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只会让别人对这个行业失去信任。”

身份尴尬:

踩着法律的边缘游走

2006年,武汉市公安局治安处曾经对全市“私家侦探”做过一次调研,当时,从互联网上可以查到武汉有32家调查公司,但只有4家在工商登记,在媒体上做广告的有11家,也只有2家有证。

时至今日,武汉究竟活跃着多少从事调查行业的公司和个人?难以准确统计。按照武汉工商部门规定,近年注册企业时不许有“调查”字样出现,此后大部分调查公司以“信息咨询”、“财务咨询”的名义在工商部门注册,但大都干着调查的业务,不少都是“超范围经营”。

如本月6日被中南工商所查处的恒威财务咨询公司,其经营范围是“会计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咨询”,但实际接的全是帮人讨债、婚姻维权、跟踪找地址等“私家侦探”类业务。

“除了注册了的,还有没注册的呢?”许俊告诉记者,这个数据统计不了,据其对业内的观察,全市从事“私家侦探”业务的调查公司大大小小有40余家,从业人数几千人,不断有公司开张,也不断有公司关门。

“私家侦探”、“调查公司”普遍存在,而官方始终没有承认,这样的争议由来已久。1993年,公安部通知,禁止开办“私家侦探社”性质的民间调查公司;1995年,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与国家经贸委联合发文,禁止开办追债公司;但实际上,这些公司仍然通过含糊命名,在工商部门完成了注册。

除了身份不被法律承认,调查公司所做的事情也多是在法律边缘游走。如调查手段,多采取调用他人电话清单、银行账单等方式,使用跟踪、录像、录音、电话定位、冒充身份等手段取得所要的证据。这些手段,有侵犯他人隐私权之嫌,有泄露商业机密之嫌,正如许俊所说,“做调查,不越线,不可能,太越线,就触犯法律,可以说就是踩着法律的边线做事。”

主要业务:

婚情调查 债务清欠 商务调查

那么,调查公司究竟在做些什么业务呢?许俊介绍,调查公司可做的业务很多,按委托人划分,大致可以分为民事调查和商务调查,个人委托的业务一般有婚姻调查、找人、追债等,企业委托的业务有打假维权、公司信用调查、反商业欺诈等。

许俊最早是靠“婚情调查”声名远扬的,对婚外恋的调查曾一度占全公司业务的80%。但从2006年起,许俊开始为公司谋求转型,业务主打商务调查,婚情调查只占到公司业务量的极少部分。

债务清欠是另一类主要业务,也是最容易触到法律雷区的业务。许俊介绍,在武汉,很多做得较好的调查公司,都拒绝直接介入“帮人讨债”,“因为搞不好就会使用暴力,触犯法律。”记者昨日找到一家成立多年的商务调查公司,要求对方帮忙讨债,但对方明确表示,“只能帮你找到此人,不负责清欠。”

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业追账人”告诉记者,已经做大的调查公司也可以接“追债”的业务,但是为了避免踩到法律雷区,一般会让律师介入债务调查,以此向债务人施压,“但很多没到工商部门登记的小公司,路子野,凭借人多势众,或是采取紧盯逼人等方式,胁迫债务人妥协。”

“商务调查将是调查业未来的前景。”许俊告诉记者,目前很多人对“私家侦探”、“调查公司”存在偏见,始终认为他们干的都是些跟踪拍照、刺探隐私的事,其实,调查公司可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帮助企业打假,为企业提供来往企业、招聘人员的信用调查服务,提供企业授信的决策参考。许俊称,目前信用调查占其公司业务的4成左右,打假维权占3成左右,合作的企业不乏东风康明斯、金利来等大公司。

未来之路:

急需行业规范和行业自律

深入了解这个行业可以发现,民间调查业的市场很大,有观点认为,这是“公力救济”的局限给了“私力救济”的生存空间。妻子怀疑丈夫不忠,想离婚却拿不出老公外遇的铁证;老百姓拿到胜诉的判决书,债务却无法兑现;公司之间合作,对彼此的真实经营状况难以了解;公司产品遭到假冒需要维权。官方力量囿于人力物力有限,不可能什么都管。这些都是调查公司的市场。

许俊对调查业的前景很有信心,他也一直谋求着公司业务层次上的提升。他向记者透露,公司目前有16名员工,全部是大本以上学历,全部过了英语6级,口语过关,经常需要出国,而且年龄均不超过30岁,“女性占多数,个个都是大美女。”

见记者露出诧异的神色,许俊笑道,做公司信用调查,很多时候需要派人去做“卧底”,也就是通过应聘进入被调查的公司,“潜伏”其中得到需要的情况。女性做“私家侦探”更不容易引起他人怀疑,成功的几率更大。至于其员工的收入水平,许俊不愿详细透露,只说“个个都能达到金领标准,做得好的更多。”

“要发展下去,调查公司首先要自律。”许俊认为,目前国家仍然没有专门立法对这个行业进行规范,只能靠从业者加强自身管理。比如说,调查公司最基本的准则应该是“保密”,不能唯利是图,把信息随意买卖,不能为了赚钱做违法的事,“当一项委托业务完成,调查人员应该当着客户的面,把所有资料销毁。”

据了解,目前有的资深调查公司,都请了专业的法律顾问来规范自身行为,规避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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