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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页一审判决书:黄光裕的罪与罚

2010年05月22日 14:55 21世纪经济报道 陈小莹 徐亦姗我要评论0字号:T |T

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5月18日一审宣判,黄光裕构成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三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6亿元,没收个人财产2亿元。(资料图片)

【推荐阅读】黄光裕14年刑期意味着什么? 【专题】“影子”黄光裕

strong##【资本市场影响】

狱中黄光裕不甘大权旁落 国美爆控股权大战 | 黄光裕定罪 中关村投资者欲索赔

【商业影响】

黄光裕获刑 家电厂家“无所谓” | 国美称将告别黄光裕事件纷扰

strong##【媒体评论】

叶檀:黄光裕倒下并非权钱交易的倒下 | 黄光裕出局了 “官商合谋”现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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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页的判决书,为黄光裕在看守所的一年等待画上了暂时的句号。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低迷的时刻——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5月18日一审宣判,黄光裕构成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三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6亿元,没收个人财产2亿元。

他的妻子杜鹃,因内幕交易罪,被判处3年6个月的徒刑,罚金2亿元。他的同乡和下属许钟民两罪并罚,判处3年徒刑,处罚1亿元。

此前,这位曾经的中国首富风光无两,拥有中国最大的家电零售集团国美电器,又横跨地产行业,并爆出在公海豪赌的浪闻。甚至,直到身陷看守所,他仍然用有力的反对票显示了自己对国美依然拥有的控制力。

如此豪霸的性格,使得黄光裕个人轨道的偏差,直接导致他的公司蒙上行贿恶名。判决显示,国美电器和鹏润地产都因为单位行贿,被分别罚以500万元和120万元。

巅峰跌落的一刻,黄光裕选择了沉默。据参与宣判人士描述,黄光裕这天身着西装出庭,保持着拘禁期间蓄起的平头发型,在法庭上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我个人感觉量刑较重,但黄光裕本人对于这个结果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黄光裕的辩护人、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杨照东步出法院时说。

5月18日一早,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门口就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如其一审之时,所有媒体都未得以进入旁听,每名被告仅有两个旁听证。

警戒线内,随着65页起诉书的宣读,黄光裕的涉案经过被还原。数十本案卷和数个硬盘资料中,有一掷8亿的豪赌,有坐庄股市的起落,还有一张不为人知的灰色官商谱系图。

但黄光裕并未撒手对国美的控制。据了解,北京公安部门为其开辟了一条“特别通道”,国美的相关文件可以通过这一通道经由警方转交到黄本人手中签发。

宣判结束后数小时,杨照东即赶往昌平会见黄光裕。最新迹象表明,黄光裕本人更倾向于上诉。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股市狂玩:借保姆账户倒腾中关村

2008年11月17日,黄光裕被带走羁押的第一个罪名,是“内幕交易罪”。

这一切都是围绕“中关村”这只股票的资产置换以及鹏润控股借壳上市进行的。

2006年10月,黄光裕以鹏泰公司名义收购了凯利公司持有的48%的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000931)的股权。2007年5、6月,中关村承诺以资金方式收购鹏泰持有的中关村建设股权,但因中关村存在资金困难,在许钟民和段永基的建议下,用鹏泰公司持有的48%的中关村股份,置换上市公司中关村持有的启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33%的股份,鹏泰由此成为中关村的第一大股东。

从这个意向达成,到上报证监会最终批准这一股权置换和完成过户之间,有接近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内,黄光裕以个人名义投入近1亿元,买入1000万股左右的中关村股票。

这个买入过程中,黄光裕通过财务总监周亚飞找了6个个人身份证在银行开立一些个人账户,专门用于转款。2007年3、4月间,周亚飞安排助手用鹏投公司的支票在国美公司换取现金三四千万元,存入上述6人的账户。其后,这些资金便用来购入中关村股票,价格为3-4元。

在此期间,一些关联公司也曾输入1亿-2亿元进入上述账户,同样用于购入股票。

检方出具的证据表明,上述6组账户,皆在尚未公告之前的内幕信息价格敏感期内购入了中关村股票。使用这6人的股票账户,黄光裕在2007年4月27日-6月27日间累计购入中关村股票976万股,成交额9310万元。至6月28日该信息公告日时,以上账面收益额为348万元。

为此,2007年,证监会稽查一局出具了《关于对中关村股票交易过程中涉嫌市场操纵行为进行非正式调查的函》,深交所亦在8-9月间认为中关村股票价格异动,相关账户涉嫌市场操纵。其后,证监会与公安部经侦局都出具了鹏润投资涉嫌中关村股票内幕交易的函件。

涉及金额更大的一次“内幕交易”,出现在鹏润投资借壳上市之时。

此次,黄光裕借来了曹某、林某等79人的身份证开立账户,在其妻杜鹃的协助管理下,于2007年8月-9月累计购入中关村股票1.04亿股,成交人民币13.22亿元,至2008年5月7日信息公告日时,上述股票的账面收益额为3.06亿元。

在此79个“人头”当中,有国美的员工,也有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还包括黄光裕家的保姆。

在这些账户中,有数百万资金到上亿不等,国美的原财务副总监曹某还曾应杜鹃指令,将这些账户的资金反复提现转存。

根据黄光裕本人的证言,他曾借助谢某、杜某作为实际操盘手进行股票操作,或者通过杜鹃下达指令。2008年8-9月,黄光裕直接给杜鹃下令,共计卖出2000万-3000万股股票,变现价值1.2亿元左右。

对于检方的指控,有知情人士提出异议称,当时这些股票的卖出,部分是为了倒仓需要,套现的获利有限。且在黄光裕购入的时点前后,鹏润借壳、A股IPO、H股上市三个方案都在考虑之中,直至2007年9月底才最终敲定借壳方案,此前黄光裕买入中关村仍然有长期投资和持有的意愿。

“我觉得计算账面收益的时点仍有疑问,”黄光裕辩护人杨照东表示,“因为黄光裕直至被捕前都没有抛售大部分的股份,说明他有长期持有的打算。按照目前的市值,内幕交易的获益是负数。”

在自身投资的同时,时任中关村董事长的许钟民还涉及将中关村拟重组的信息故意泄露给时任公安部经侦局副局长的相怀珠及其妻李善娟。

根据相怀珠本人的证词,2007年7、8月间,许钟民在吃饭时透露,中关村马上要进行重组,建议其买入中关村股票。其后,许钟民还借了100万元给相怀珠用于炒股。

一个月后,李善娟共买入中关村股票累计12万余股,成交额181万余元。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赌场豪掷:身无分文的疯狂游戏

与内幕交易同样惊人的是豪赌。

黄光裕是用“伍健华”的名字在港澳赌王连卓钊(又名连超)的赌厅进行赌博。在公安人员获得的证据中,有一本连卓钊外甥女郑晓微的记账手册,其中第三册内写有“伍生”和“伍健华”的换汇金额都是黄光裕的赌债。

最疯狂的时候,黄不带任何现金,从连卓钊处最高预支过2.8亿港元作为赌资。

“赌资的问题,我们没有直接与黄光裕联系过。”连卓钊本人也提供了证词,并承认为伍健华提供钱庄的银行账户。

除了伍健华之外,余国良也是黄光裕赌博的“经纪人”。香港海王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连棹锋提供的证言称,黄欠赌资之后,如果此两人手中有港币,就开本票还账;如果没有港币,伍健华以人民币归还。

后一种途径直接导致了黄光裕触及非法经营罪——归还人民币的方式,是赌场先由郑晓微通过一个陈姓女士提供一个地下钱庄的账户给伍健华,伍健华在境内将人民币汇入指定账户,再由地下钱庄在香港将港币转入指定账户。

其中陈小姐和伍健华经常对数,再报给郑晓微。而地下钱庄则收取一定的汇差作为费用。

地下钱庄提供的中介“壳公司”有数个,分别是深圳康源达贸易有限公司、仁惠公司、盛丰源公司等,私人账户则使用一个叫“孙永帝”的名字开户。

“我从2006年-2008年间,总共动用了大约10亿元人民币通过地下钱庄换汇,2007年一年大约就换了6亿-7亿元。”黄光裕本人供述称,其用了关联公司恒益祥、饮马科技、缘奔达等公司转出资金,支付给深圳等地无任何业务往来的公司。香港方面则由同样为黄光裕控制的万盛源控股公司以及Elegance投资管理公司接收港币资金。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灰金暗道:两年10亿进出地下钱庄

上述资金大部分没有说明任何资金用途。

这样频繁大额的进出账款引发了相关部门的注意。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和公安部经侦局分别出具了《涉嫌洗钱等犯罪案件(线索)移送表》和《关于核查北京鹏润投资有限公司可疑交易线索的通知》,并在北京市公安局立案。

这可能是导致黄光裕被捕的第二个导火索。

2008年底,连卓钊被内地警方刑事拘留,其投资的“海王星号”是香港目前最具规模的五星级豪华邮轮。位于六楼的娱乐场,包括多种博彩娱乐项目。

4月22日黄光裕第一次庭审时,北京市二分检指控,黄光裕于2007年9月-11月间,采用非法外汇交易方式,将8亿元人民币直接或者间接通过北京恒益祥商业咨询有限公司转入深圳市盛丰源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郑晓微等人私自兑购并在香港得到8.22亿元港币。

5月18日,北京二分院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在这个过程中,黄光裕本人并没有进行非法换汇的行为,其仅仅是汇款至深圳公司以作为还款的标志。具体换汇行为是地下钱庄所为。”一审过程中,黄光裕的辩护人杨照东辩驳称。

相比起“单位行贿罪”,上述两项罪名既是黄光裕被拘的导火索,也是其宣判时量刑最重的两个罪名——其中,非法经营罪获刑8年,内幕交易罪获刑9年,单位行贿由于黄光裕有自首情节,获刑2年。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距离2008年11月19日被警方带走调查18个月后,国美电器董事局前主席黄光裕终于等到了一纸判决。然而,判决公布的一周前,牢狱中的黄光裕已迫不及待地打响控股权之战,将其与国美电器现任董事会的矛盾公之于众。

家电产业观察家刘步尘认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反映出黄光裕对自己被边缘化的担心。资深业内人士则向记者表示,如果黄光裕表现良好,14年的刑期有望减刑一半,如此一来,现年41岁的黄光裕出狱后不到50岁,依然还可大展拳脚,国美的控股权之争将是一场长期战役。

狱中“力阻”贝恩董事连任

一周前,黄光裕与国美电器现任董事会的矛盾被公开化。在5月11日举行的年度股东大会上,黄光裕与其妻杜鹃出人意料地投下反对票,阻止贝恩资本的三位董事人选获得连任。由于事关重大,国美电器随即于当晚召开紧急董事会,最终不顾大股东反对,重新委任贝恩的三名前任董事加入国美董事会。

“这两名股东的投票决定会将公司陷于重大危机之中。”国美董事会当时发出声明称,因为根据国美年报,如若贝恩在国美董事会中失去了董事席位将造成公司违约并须做出赔偿,相关赔偿额高达人民币24亿元(3.52亿美元)。

国美电器董事会主席陈晓拒绝透露其中原委,但是有知情人士表示,国美高层事先并没想到大股东有如此做法。国美电器相关人士告诉记者,黄光裕本人不可能不知道违约的代价,“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是董事会和他没沟通好。”而据国美另一高层的分析,黄光裕宁愿赔偿24亿元也不想让贝恩资本进入董事会,表明黄光裕对失去公司控制权很担心,同时也说明黄光裕对公司董事会的不信任。

黄光裕担心被边缘化

家电产业观察家、广州上兵伐谋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策略总监刘步尘则认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反映出黄光裕对自己被边缘化的担心。

2009年6月,贝恩资本以18.04亿港元购买了国美电器七年期的可转债,年息率为5%,初始转换价为每股1.18港元,如全部转为公司股票,其规模相当于国美已发行股本的12.8%,同时贝恩资本也成为国美电器的第二大股东。根据当时的约定,贝恩资本要求必须安排其董事代表进入国美电器董事会。两个月后竺稼、雷彦、王励弘等三名贝恩资本代表入主国美电器,担任董事会非执行董事。根据约定,三人任期有效至“委任后的下一个本公司股东大会之日为止”。

今年5月11日,在国美电器按期召开年度股东大会上,持有公司31.6%的股权(投票权重为50.56%)的黄光裕夫妇出乎意料地投出了反对票,股东审议的12项决议中有5项被否,包括贝恩资本代表续任董事、授权董事会厘定董事酬金和以回购股份再配发的授权等决议。

增持股权,捍卫控制权

在去年10月推出的2009年度胡润百富榜上,黄光裕家族以230亿元财富位居第19位。而在一个月后推出的2009年度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黄光裕的财富已经缩水到了49.5亿元,从上一届的第二位跌至第130位。

“10亿元罚没,即使现金不足,卖一些房子也就够了。”昨日,熟悉黄光裕的人士告诉记者,此次一审总共10亿元的罚没资产对黄光裕夫妇来说并非难以承受。以黄光裕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减持国美的股份,因此这些资产应当不会从上市公司提取,而是从其他资产中支付。

但是,黄光裕除国美电器外的资产究竟价值几何,外界目前无从得知,如果最新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的统计数据准确,10亿元罚没对于黄光裕来说也并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但黄光裕毅然投下反对票的举动,显示了他捍卫国美电器控股权的决心,他与国美董事会争夺话语权的战争亦刚刚拉开帷幕。

去年7月,在关押期间的黄光裕就以实际行动阻止自己的股份被进一步稀释。2009年6月22日,国美电器披露了有贝恩资本参与、包括增发可转债以及配售新股相结合的融资方案,由此获得32亿港元资金。当时外界普遍认为被羁押的黄光裕将无力参与配售而接受被稀释的命运。但是去年7月,黄光裕先以每股1.7港元的价格出售了所持国美2.35亿股股票。一周之后,他再以0.67港币的价格足额认购了8.16亿配售新股,继续以33.98%的持股比例稳居国美电器第一大股东位置。

“股权激励”违背黄意愿

贝恩资本进驻后颇有创新之举,仅进入国美一个月后,国美就抛出了涉及各个大区总经理的大规模股权激励方案,方案涉及总计3.83亿股股份,按照公告中最低行权价每股1.9港元来计算,该方案总金额近7.3亿港元,创下中国家电业股权激励金额之最,激励惠及高管层总共105人。

这一做法与黄光裕的思路完全不同。股权激励方案在黄光裕担任董事会主席时期一直没有通过,甚至因为迟迟不实施股权激励,还导致国美早期创业团队高管愤而离职的事件。

自被警方带走后,黄光裕夫妇目前都已不在国美董事会任职,黄氏家族成员亦不再担任国美公司的任何管理职位,黄光裕目前仅为国美电器第一大股东。家电专家、帕勒咨询公司资深董事罗清启认为,黄光裕的举措反映了他对股权被稀释的担心,一方面从自身考虑,不愿削弱话语权;另一方面主要是担心外资借机大举进入国美,并通过国美间接控制中国家电流通渠道,对整个家电产业都会是较大冲击。

刘步尘说,黄光裕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国美未来继续实现健康发展才是最重要的。对于不能亲政的黄光裕而言,保持第一大股东地位不变的目的已经实现,大可不必为董事会人员构成太过操心。

但业内分析,以黄光裕的个性,他肯定不会放弃对公司的控制权,国美的控股权之争将是一场长期战役。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黄光裕一审获刑14年,黄氏夫妇罚金共10亿元

黄光裕又创了一个纪录。与曾几何时其创下的财富纪录不同,这一次的纪录,他一定不想要。

黄光裕案昨日一审宣判。这个2004、2005连续两年的内地首富面临入狱14年,并被判处罚没财产8亿元;其妻杜鹃也被判有期徒刑3年6个月,并处罚金2亿元。

再加上同案受审的北京中关村(000931)科技发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000931.SZ,下称“中关村”)原董事长许钟民被判有期徒刑3年、罚金1亿元,黄光裕案3名被告的财产刑总计达11亿元,创下中国单个案件的罚金数额纪录。

宣判结束后,黄光裕的辩护律师杨照东对《第一财经日报》等媒体记者表示,判决比想象的要重。

“旁听证已经发完”

昨日一早,黄案的宣判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就警戒森严。8:20左右,警察已在法院附近拉起警戒线。二中院从北门至西门(该院两个主要的出入口)的区域成为“禁区”,闲人及记者不得进入。

此举之前少见。一位在北京采访司法新闻多年的记者表示,已经多年未见该院此等阵势。

二中院外的现场警力也颇为充足。据本报记者9时左右统计,仅法院北门外的马路两旁就停靠着18辆警车。

8:30左右,有警察来到现场,对境外媒体记者进行登记。此外,所有记者被要求出示记者证,否则不得在法院周围停留。

与4月22日黄光裕案开庭时相同,昨日9时法院开始上班,排在第一位的记者要求换取黄光裕案宣判庭的旁听证时,就被告知“旁听证已经发放完”。

个人罚金远超公司

宣判从9:30开始,旁听席上满座。黄光裕的母亲和两个妹妹均到庭。

整个宣判用时约40分钟。据《法制晚报》报道,听宣判的过程中,黄光裕表情平静,听到自己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后,他并未立即表示是否上诉,而是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昨日下午,本报记者拨通黄光裕的主辩护律师田文昌的电话。但田文昌表示他在外地,对黄光裕是否上诉尚不了解,也不愿多说。

黄光裕的辩护律师杨照东在法庭外接受本报等媒体的记者采访时也说,法院的判罚“重了一点”,且法院的判决依据“在法理上也值得探讨”。

庭上,黄光裕的妻子杜鹃听到自己被判刑3年6个月后,表情也较为平静。

黄光裕案中的行贿罪名,此次最终被认定为单位行贿罪,国美电器(00493.HK)因此被判处罚金500万元,北京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也被判处罚金120万元。相比于黄光裕等人动辄上亿元的罚金,这两家企业的罚金数额远低于外界估计。 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家电制造企业:跟国美的合作运转正常

□国美内部人员:业绩非常好,我们不担心

□证券业界人士:黄光裕不会主动稀释股权

“无所谓”

“没影响”,“无所谓啦,这人离开将近两年了,我们跟国美的合作运转正常。”黄光裕案5月18日在京一审判决,黄被法院认定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三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14年,罚金6亿元,没收财产2亿元。诸多家电制造企业人士对此表示“不太关心”。

“黄离开后,国美对厂家温和了许多,摊派费用大大减少,如有费用,也跟我们商量着来,不像以前那么强硬。”一位厨电企业营销老总向中国经济时报透露,与以前相比,该企业在国美的营销费用降低了3—4个点。“作为厂家,我们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国美今后对上游供应商的政策有无变化。黄光裕不出来是好事。”

2008年11月,国美电器原董事局主席黄光裕因涉嫌内幕交易罪接受警方调查,去年12月17日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北京市公安局重新侦查。受此影响,国美电器一度自2008年11月停牌七个月,2009年6月国美引入美国贝恩投资(Bain Capital)成为第二大股东,黄则去年年底卸任董事局主席职务。

“业绩非常好,市场不错,资金不缺,我们不担心什么。”国美一位分公司经理认为,从目前情况看,“黄老板离开后,以陈晓为首的班子调整对路,经营方向正确”,有没有黄光裕不再是问题,他担心的倒是贝恩到约定时间退出国美后,情况会不会发生变化。

“无节制地开店、单店赢利水平降低,国美经营费用居高不下”,曾是家电制造企业对国美的诟病。2009年国美实行以网络优化和提升单店盈利能力为核心的战略转型,交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单:总营收为426.68亿元人民币,净利润14.09亿元,同比增长34.45%。

5月14日国美公布的2010年一季度财报延续了这一良好势头:营收人民币117.82亿元,同比增长20.2%;每平方米销售和平均单店销售同比分别增长38.8%和39.6%,较2009年第四季度环比增长10.7%和13.0%。

黄光裕被判前,许多家电厂家担心国美的改变只是在金融危机与黄光裕事件震荡下的“缓兵之计”,恐其不可持续。现在陈晓的表态——“公司在2010年将持续深入贯彻落实优化转型战略”,以及黄光裕被判刑,厂家舒了口气。

“对资本市场也许是好事”

“判得比大家此前想像的重,但对资本市场而言,也许是好事。”一位投行人士分析,黄被判刑14年给股民一个心理暗示,很长时间内国美的治理结构、发展方向不会发生大的波动,“对国美的股价有益”。

5月18日的股市表现给出了印证。国美电器股价在黄光裕案一审判决公布后冲高至2.37港元,后又回落至最低2.22港元,午后随大盘上扬。截至收盘,国美电器报2.31港元,涨0.873%,成交3.18亿港元。

“现在香港股市上有两类人,抱两种心态:一方担心黄老板出售手中的股票,引起股价下跌;另一方则希望黄老板卖股票,进一步稀释其在国美电器的股权。”上述投行人士告诉中国经济时报。

对黄光裕是否会出售股票的探讨,源自于法院判处他与太太共计10亿元的罚款。多数被采访者表示,“黄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动股票。”这些被采访者向记者列举了黄光裕名下的资产:诸多物业、鹏润地产、鹏润大厦以及未纳入上市公司的400多家门店……

“以黄老板对国美电器的强烈控股意识,压根儿不会主动稀释自己的股权。”一位接近国美电器的证券业人士说。

“制造声音”

上述证券业人士提及的“强烈控股意识”意有所指。在国美电器5月11日于香港举行的股东大会上,在狱中的黄光裕及其妻子遥控其控制的31.6%股权,投了反对票,否决贝恩资本代表成为非执行董事,被外界解读为“黄光裕欲踢贝恩出局”。5月13日,国美发布公告,称“这两名联属股东合并拥有相当于公司31.6%的股权,在出席股东大会投票表决的股份比例为62.5%的情况下,其反对致使当日董事重选或其他议案未能获得通过”,但“董事会本次股东周年大会的投票结果并没有真正反映大部分普通股东的意愿,并肯定不能代表整体管理层及董事会的意志”。国美在公告中重申了对贝恩投资的支持,强调贝恩对国美发展的重要性。

国美董事会随即“翻案”,一致同意重新委任贝恩的三名前任董事加入国美董事会,出任非执行董事。为国美挽回了24亿元的违约赔偿。

“若贝恩三位董事出局,国美股价必将狂泻。”上述证券人士认为,国美董事会紧急“翻案”是必须的,也是必要的,符合公司及董事会个人利益。“很希望陈晓能与黄老板的代理人坐下来好好谈谈,达成共识,避免再有类似‘家丑外扬’的事情发生。”

“经营团队关心的是资金安全,大股东关心的是控股地位,控股权受到威胁,资金安全又有何用?”一位不愿具名的家电业内人士并不认为黄光裕夫妇投反对票是“非理智”行为。

“贝恩是战略投资者,它会挣点钱就走吗?它谋求的是股权,黄光裕当然要时时提防。”该人士透露,国美电器背后,除贝恩资本外,还有另外两家美国投资公司——JP摩根、普莱斯联合。三家公司控制着近25%左右的股份。“当外资控制了我们的家电流通业,该是怎样的可怕情形?”

“贝恩只是来挣钱的,到时候就会拍拍屁股走人。”上述投行人士认为事态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黄光裕在一审判决前夕居然“有心情管公司”让很多人惊讶,“当时还以为黄老板对自己很乐观,提前制造声音。”

现在一审判决出来,相关人士有点迷糊了。

“谁知道呢,黄老板总是异于常人。”有被采访者说。 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随着案件告一段落,纷扰国美电器的不确定因素将减少,”该公司声明中说。但黄光裕夫妇仍然持有超过31%的股权,是否会因筹集资金缴纳罚金而转让股权目前仍不得而知

创立14年的国美电器,迎来一个灰色而尴尬的时刻。它的创始人、前任董事长黄光裕,可能将在狱中度过未来14年时光。

昨日上午,黄光裕案作出一审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数罪并罚,判处黄光裕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6亿元,没收个人财产2亿元。他的妻子,长期神秘的杜鹃,也因内幕交易罪获刑3年半,并处罚金2亿元。国美集团旗下北京中关村(000931)科技原董事长许钟民也因内幕交易罪等获刑并处巨额罚金。

一年多来,一直试图撇清黄光裕一案的国美电器,终于也没能幸免。它与北京鹏润房地产公司,因单位行贿罪分别被判罚500万元、120万元。

不过,对于未能免责的一审判决,陈晓主持的国美电器反应非常及时。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该公司发言人表示,对司法判决表示“尊重”。发言人有意强调,500万元的罚金,对国美电器的经营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同时又说,对于判决结果是否上诉,目前正与法律专家“积极探讨”。

由于该案已延续一年多,国美电器似乎已成功化解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在发给《第一财经日报》的官方声明中,它几乎重复了前不久发布第一季财报时公司的说法。它说,通过2009年的内部管治和结构性调整,国美电器的战略转型策略已见成效,“经营业绩优异”,资金充裕,资本结构稳健合理。

“随着案件告一段落,纷扰国美电器的不确定因素将减少,”该公司声明中说,公司将专注于可持续发展,完善企业治理。

今年年初,国美电器曾制订了未来5年战略规划,目标是,着力拓展中国二级市场。截至去年底,国美电器二级市场门店比例已占36%,贡献了24%的收入。而在一级市场,国美电器将对现有门店继续改造,2010年将新改造150家门店。

国美电器似乎成功避开了黄光裕案带来的直接冲击,由于创始人同时遭受了巨额罚金,因此,或将因筹集资金而减持国美电器股份,从而创造更多对资本市场讲故事的机会。截至目前,身处狱中的黄光裕夫妇掌握着超过31%的股权比例。

但是,即便如此,这一过程或将曲折波荡。几天前股东大会上的一幕,如此呈现:原本有望顺利进入国美电器董事会的贝恩资本三名代表,遭受创始人夫妇阻击后,借助董事会及协议中有利的违约条款,虽重进董事会,但创始人家族毕竟发出了某种信号。

董事长陈晓的内心想必十分纠结。他对家族背景的企业、民营企业文化与公司治理,一直思考很深。早在2005年,在当年永乐南汇总部接受本报专访时,他曾说,民营企业容易犯“老板拍板”的错误,强调“这是民营企业的通病,完全靠自身太难改造了”。因此,引进贝恩资本,恐怕不仅仅是资本层面的需求,陈晓或许想淡化国美电器黄氏家族色彩,让它成为一家更加市场化的企业。 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一个企业家倒下,数名高官被刑。由企业家缔造的中国家电营销帝国仍然存在,而企业家背后所折射的官商结合、权钱交易曝光,前者显示了中国经济制度的改良型变迁,而后者则提醒我们,中国商业土壤中的钱权交易劣根性仍未有根本性扭转。

5月18日上午,黄光裕案一审落判。法院认定黄光裕犯有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决定对其三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14年,罚金6亿元,没收财产2亿元。

对黄光裕罪行的清洗并不等于对官商勾结的土壤的清洗,贪官、行贿的企业家被判刑,也等于中国拥有了法治的商业土壤。我们可以追问,如果黄光裕没有疯狂的赌博嗜好,如果黄光裕没有非法兑换港币,如果黄光裕有更加强大的政商关系,今天的黄光裕是否风光依旧?答案是沉重的,制度无法改良,结果将是一个黄光裕倒下去,千万个黄光裕站起来。

转型经济的企业家背负原罪,他们扩张企业规模的捷径就是寻找政府官员的帮助,在层层叠叠的制度围城中,寻找突围之路。因此,大多数企业家游走于法律的灰色地带,甚至可以说,在转型期行之有效的制度要靠企业家对于体制的毁灭性创新才能完成。不仅黄光裕如此,柳传志、宗庆后、赵新先等人无不如此。不同的只是结果,有些突围成功,而有些不幸者折戟沉沙。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历史的长河中,一些草根企业家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如果说原罪尚可洗脱,人们怀着对制度变迁的善意,还可以对企业家抱有同情之了解,但对于另一重原罪则无法释怀。

黄光裕为了尽快做大企业,成为资本市场的大玩家,在他高明的资本腾挪术背后,有多少投资者被洗劫一空?当他以地产为突破口,主动向行政执法部门的官员、向市场资源的拥有者献上巨金,黄光裕不仅是制度的牺牲者,更是恶制度创设者中的一员。当黄光裕成为家电商业巨子,挟营销之王的威力,迫使各个家电企业提供廉价商品,无限度拉长企业账期时,黄光裕所创造的帝国已经成为家电行业的创造性力量与摧毁性力量的结合体。

清洗是必要的,否则倒下的就不是黄光裕而是中国的商业环境,但是,清洗是单向度的,因而也是不全面的。在清洗黄光裕的过程中,我们并没有看到对同样恶劣的商业生态进行同样的清洗。清洗也是有选择的,清洗了黄光裕之类的资本玩家内幕交易,但更严重的制度性利益输送却有意无意地被忽视。监管层对大型国企在并购过程中有意无意侵害中小股民利益的行为视而不见,以降低社会成本为借口鼓励企业无数次地借壳重组,显示出对市场核心权贵阶层的容忍。

到目前为止,法律对于民营企业家的清洗集中在浅表的技术层面,我们并不愿意承认制度缺失,更不能认同中国缺乏商业新教伦理。结果就是某个企业家某个贪官的倒下,仅止于特定的企业家、特定的贪官的个人悲剧,而不能进化到制度层面,形成制度生产力。企业家与官员也就不可能形成对法律尊严的深度畏惧,反而会更深地渗入官商网络,以寻求自保之道。如果黄光裕案沦为制度尊严的反面样板,则是中国市场制度的悲剧。

在清算黄光裕的过程中,必须伴随对制度的反思,必须伴随对官员权力的约束。如果十几个公章管一头猪的交易的情况不能改变,所有的市场溢价都可以折算成权力溢价,由貌似企业家者向官员支付。这是中国社会的不可承受之重。

黄光裕是否会上诉,黄光裕家人认为判决过重,这些并非黄光裕案的重点。事实上,我们无法厘清黄光裕一审被判十四年,与吴英一审被判死刑之间,逻辑关联何在,轻重取决于什么。有一点是清楚的,任何建立现代商业社会的过程,其实是一个清除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特权阶层的过程,也是一个企业伦理重新建立的过程。就这个层面出发,不仅黄光裕,所有挟垄断地位获取不当溢价的丛林社会的企业家,都有必要在商业社会的建立过程中,付出经济成本。

让人欣慰的是,国美帝国仍在。把企业家与企业混为一谈,以摧毁企业家的方式摧毁企业的野蛮法律,不复存在。 (作者系资深财经评论员)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随着一审判决落幕,国美集团原董事局主席黄光裕,这个曾经被视为中国民营企业的代表性人物,命运走向已基本被决定。而令人不胜感慨的是,曾经在胡润财富榜上傲视群雄的黄光裕,长期给外界留下的印象是其领衔的企业锐意进取,以价格战及狂飙突进的扩张速度,成就了一段发展神话。而随着本案曝光,民众才逐渐了解到其灰色财技及官商网络,是促使其迅速坐大的另一面,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一个个叱咤风云的富豪相继出事,仿佛在指向中国民营企业的宿命——在财富原罪上有着太多烙印。

诚然,这与其中部分富豪,或者说民营企业家过快追求企业发展速度,急功近利中盲目寻求资本运作有关,与惟利益最大化诉求为主导、为人性贪欲所捕获而不能自拔有关,但恐怕更重要的,是社会转折时期的价值紊乱。由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个体户启蒙开始,到后来“绕着政策红灯走”的某些沿海民营企业发展模式,以及顶着国有或集体企业名号行民营之实的特殊年代经历,都使得许多民营企业始终徘徊在罪与非罪、黑与白的模糊地带摸索前行。

还有不能忽视的一点,脱胎于长期计划经济大一统的最初发展阶段,某些来自政府部门的过度管制、行政干预,介入到市场经济微观层面,以及经济发展规律受到强大既得利益的重重干扰,让民营企业或者在某些二元制歧视下的政策壁垒前吃尽苦头,有些善于“顺应”形势者转而寻求市场之外的权力之手支持,黄光裕案件涉及一批重量级官员,就是又一个现实佐证样本。

因此,黄光裕的倒下,能否终结“官商合谋”现象,或者更客观地说,对治理“官商合谋”现象会有什么样的推动作用,是更为重要的指向。中国民营企业的“去黄光裕化”选择,其实就是究竟是走向符合市场规律的规范经营、公平竞争、产品与服务为主导,而非翻云覆雨的所谓“资本运作”,还是继续利用当下市场与法治不够成熟下的某些体制漏洞,与权力掌控者形成利益共同体,通过垄断坐庄、非法交易获取暴利?

这个命题指向太大,当然远不是依靠审判一个黄光裕或一批“灰色富豪”所能解决的。黄光裕的悲剧根源,在于通过与权力合谋,将企业上市、对外扩张及经营资本化也变成了一种权力资源。他获得了权力的包庇而无所不为,这本身就是权力越界不受管制的结果。“官商合谋”现象的要害在于,一方面本应服务于公共服务的政府权力被少数人“挪用”,权力及受权力庇佑的资本轻易突破市场与法律规范,另一方面市场过度管制及干预又造成了对市场的结构性伤害。对这样重大的体制弊端,我们应有深刻反思与改进。

以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和单位行贿罪的罪名惩处黄光裕,是事后的追惩。随着法官法槌的重重落下,如何将监督民营企业、国有企业依法经营化为日常的预防与威慑,让一度被低估的法治威严还原成社会的公正仲裁者,让看似强悍的权力与金钱联盟在公共监督下逐步被瓦解,是黄光裕案留给我们的深长思索。

(作者系媒体人,财经评论员)相关专题

“影子”黄光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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