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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洪流律师发言

2015年10月19日  来源:法邦网  我来说两句(0人参与)  

洪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发言:

感谢尚权所,感谢今天到会的各位老师、同仁、嘉宾,今天时间比较有限,而且在座有很多刑法专家大拿,理论性的东西我不敢去碰,万一露怯。我以前做过法官,后来出来做律师。我从我自己工作中实际的体验出发做碎片性的列举,希望这些碎片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从保障律师执业权利这个角度来看,我个人认为过去的三十多年我国法治建设的进程总体来讲是比较成功的,毕竟依法治国是一个历史进程,这种东西一年五年十年来完成是不可能的,我们国家很大,有自己的国情,发达地区和落后地区,西部和东部都有不同的情况,作为一个国家的管理者,他必然要考虑到这些情况,只能采取渐进的小步快跑的方式完成这样一种法治进步,太激进的方式可能会引发社会的动荡。但是如果太慢的话,有可能跟不上经济的发展,可能会拖经济的后腿,这种形式也是不行的。

我个人觉得刑诉法从79到96到2002年,再到今天热议的两高三步的规定,它的确是小步快跑的一种进步方式,律师作为一种新兴的法律群体,得到的权利在日渐扩大,他所处的范围也在一天天扩大,律师人数在日渐增长,这是我们国家依法治国的方略落实是成正比的,这个当中免不了有一些小插曲,律师老是像怨妇一样抱怨这个得不到那个也得不到,我个人感觉总体来讲还是进步的,但是这个过程当中还是有问题。今天主要讲三点碎片式的东西,我没有做归纳。

第一,关于法律人共同体的问题。现在法律人共同体这个问题大家很熟,随口就讲,动不动就把公检法和律师凑一块,但是我觉得这么一讲觉得公检法和律师之间没有鸿沟,可以称兄道弟,但是这个词用在公检法三家还可以,如果把律师拉进去的话,有点感觉律师硬着头皮混圈子。为什么这样讲?这要和今天的主题扯到一块,今天这个主题是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体制改革,这种改革实际上是进一步强化法院的居中裁判的功能,让控辩双方真正实现对等对立和对抗,而这种对等对立对抗要实现就应该让控辩双方都有平等的诉讼权利,如果没有对等的诉讼权利,就好比我们看了古罗马的斗兽场,扔给检察官一把钢刀,让他穿上盔甲,让律师捡着一把宝剑赤身裸体地对抗,这样肯定是不好的。

随着法治的进步律师权利越来越大,但是很多权利需要具体落实的过程,只有这些权利都真正得到落实了,律师才能真正实现对抗。就拿最新出台的两高三步的规定来讲,公检法、司法部门、律师协会要进一步拿出详细的救济机制,本身这个东西没有上升到法律的层面,还需要制度来保障。只有律师真正得到权利的保障才真正是有资格有实力讲自己是法律人共同体当中的一员。法律人共同体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是一种法律意识的群体,大家应该有共同的法律意识才能称之为法律人共同体。

举个例子,司法实践当中很多时候检察官认为的自首和律师认为的自首是不一样的,检察官往往要求被告、犯罪嫌疑人做出认罪的表示,这种认罪的表示和律师所认为的自首的表示不一致,由于这种法律意识的不一致,有可能导致最后出现一个不利的后果,有罪无罪是法院说了算,不是检察院说了算,判决没有生效前被告认的什么罪,认的检察院的罪还是法院的罪。所以说法律意识不同,如果大家连法律意识都不同的话,谈什么法律人共同体。所以我觉得刚才讲的律师权利相比的话,拥有一个统一的法律意识更重要,当然我们过去三十多年中国那么多法律院校培养了大量的法律人才,但是在这个培养的过程中有没有意识到法律意识统一性的问题,虽然咱们国家很大,东部西部、沿海内地有一些不同,司法实践当中很多操作口径也不一样,但是实践当中应用的东西尤其是基本的原则和理论应该尽量避免分歧,否则会破坏法的稳定性,谈不上构建法律人共同体。

第二,我想谈舆论对律师诉讼权的影响。我以前在法院的时候每年都搞公审公判,可能很多法官都知道公审公判,当然那个比较早,把死刑和宣布逮捕的直接装上车游街示众,武警把机枪架好,让人民群众看犯罪多不好,这两年又有种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的趋势,这种新的做法和以前的公判公审没有什么区别,我印象比较深的是薛蛮子的案子,一拎起来到全国人民面前痛哭流涕,还有郭美美,也是一拿下马上拿到央视露脸认罪。现在是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和广度是以前不能比的,这种变相的公审示众比以前的游街示众还狠,如果这样一来法官肯定也看电视,肯定也玩手机,怎么保证法官保持自己的中立和客观。西方国家的陪审团在挑陪审人的时候都有基本的原则,你要保证这些陪审人不能了解案情了解被告,而且不能接受媒体不能看电视,这种现象是大量存在的,如果我们继续搞下去的话,对于整个的法治建设是有破坏性作用的,同时这种做法是在强化控方的犯罪证据,为案件做了强有力的铺垫,反过来对律师的诉讼权利就是一种大大的削弱。

我有个想法,现在搞了两高三部的规定,法治新闻的报道应该树立一个原则,这个原则是要客观,另外一个最基本的原则是不能侵犯被告和犯罪嫌疑人的基本人权,不能拉偏架。

第三,法律条款模糊性对律师权利的的影响。法律条款模糊性由来已久,给我们带来的危害在于经常在很多案子中控方可以随意利用法律条款的模糊性,律师却很难,比如经常提到三类律师会见受限的案件,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特别重大的贿赂犯罪。贿赂犯罪什么叫特别重大,到底是什么数额够得上,官员达到什么样的级别才能达到特别重大的贿赂犯罪。导致很多侦查机关一旦不想律师介入就把你弄上去,哪怕只是几万块钱,有的时候狸猫换太子,前面抓人的时候用这个条款抓,但是侦查的时候写侦查方向马上改变了,诉讼目的并不在于此,但不管怎么样用了这个条款,嫌疑人家里请律师也没用,作为律师来讲诉讼权利还是受到损害的。

总的来说今天既然要谈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离不开律师诉讼权利的保障,只有保障了律师的诉讼权利,才能真正实现平等对抗,才能实现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体制改革。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董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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