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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肖霖点评第三单元

2015年10月20日  来源:法邦网  我来说两句(0人参与)  

李肖霖(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点评:

大律师不敢谈,但我年轻肯定是非常大了,已经62岁了。非常感谢尚权可以邀请我来参会,并进行点评。被点评人的很多法律造诣都比我高。尚权论坛是中国刑辩界的一张名片,是最早的历史界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学术论坛。我参加了很多次,从中是有受益的,我至今还记得它指导了我的工作。

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律师的职业伦理,我先谈谈什么是职业伦理。职业伦理和职业道德是与人们的职业活动紧密联系的符合职业特点的道德准则,是对本职人员行为活动的要求,同时也是道德责任和义务。不仅关系到个人品德,甚至关系到整个行业的声誉和形象。我认为它是由几点构成的。第一是职业纪律,法律规范中体现的必须遵守;第二是专业胜任能力。没有这个能力,你做不了律师,更做不了好律师;第三是职业责任。刘广三老师提出一个死刑案子的辩护词只有280字,没有讲几句话,实在太过分了。当年我参加尚权论坛的时候,有一个高院的庭长曾经举了一个例子,他说“办理到最高院的刑辩案子,辩护律师仅仅交了两页纸的辩护词。说实话,它连描述基本案情都不够。还提什么辩护意见?一张纸至少价值10万。你们收费收得很狠,而且手不软”。这是大法官对律师提出的批评,所以我的辩护词常常比较长。我们不能把当事人的事当成玩儿;还有职业品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人家把这个事情托付给你,背后人家说这个人值得托付,而不是要背后戳你的脊梁骨说这个小子就会玩儿。这是我们的职业品德,我们是受雇于被告人,为了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进行工作,不能随随便便的混过去。

职业伦理包括两大类,第一是职业规则,第二是职业能力。职责当中涉及到自我约束和法律规定,自我约束是道德规则,法律规定是不能逾越的。作为律师、高级知识分子,我们对不是职业共同体的人都应该尊重。在法庭上,我们碰到这样一件事情,我和张青松都参与过伊犁牧业的案子,控辩双方的争吵很厉害。公诉人说你懂不懂法律。结果一个辩护人说我是博士,你是什么?吵到这个程度。反正是吵得不亦乐乎,法官几次制止。我们知道被告人是被冤的,但同样要尊重公诉人和法官。想整他们的人不是公诉人和法官,他们不是始作俑者,他们是为了执行命令。所以我们要以良好的辩护态度、辩护理论让他们尊重,让他们信服我们的道理。这是根本的维护当事人的权利。

我还要具体谈一谈几个人的点评。林东品主任谈的是职业礼仪问题是否应该放在职业伦理里考虑。我觉得任何行业都需要礼仪。律师作为社会精英,举手投足都代表整个律师形象,不仅仅在法庭上,包括在生活中和任何人的交往中,都要体现是一个理性的人,你的形象、技能、你的诚实都应该上升到律师职业伦理的高度,它关系到律师的整体形象。像我们所说的在法庭上脱鞋、脱袜子、满嘴脏话都是不对的。我曾经碰到臧天朔的例子,六个人被侵权,其中一个人请的是著名律师,但著名律师在法庭上非常不尊重法官,法官人判了所有人都赢,就把他那个律师对他不尊重,把他判败了。法官有时候也会有情绪,也要对他尊重。林老师讲的这些都是非常正确的。

陈虎教授提出了一系列的数据,在数据中还有一些案例,还提出了精彩的观点,让我们耳目为之一新。他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独立辩护是否能够成立、和被告人不一致的辩护是否能够行得通,并且由此提出到底维护当事人的利益是第一位,还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是第一位的。这些都是非常好的问题。是屈服,还是放弃法律的公正。他提出了一些很有哲理的话,让我很佩服。

当辩护人和李庄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哪一个是李庄的最大利益。李庄的认罪是被骗了,甚至把他太太都弄到里面去说服他一定要认罪,说认罪了就给你判缓刑。结果他认了,不给他判缓刑,他上当受骗了。这是司法里最黑暗的一幕。李庄现在提起了申诉。我们当时劝李庄认罪,给他做有罪辩护是最大利益,还是按照李庄现在的态度做无罪辩护?我们依照法律的标准给他做无罪辩护是最大利益?

还有一个问题,在一个交通肇事案件里,司机坚定的认罪,可是最终他是替领导认罪。当我们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我们是坚决按照司机的要求去给他做有罪辩护呢?还是坚决的指出这是领导叫他来定罪的?做无罪辩?

我曾经遇到一个轮奸案件,明明是不能成立,当强大的司法压力让几个年轻人纷纷认罪、交钱、争取出庭。他们为此要背上一生的刑事污点。哪个对他们是最大的利益,到底是追求司法公正,还是彻底的毁掉这一个年轻人对法律的信仰?去认罪?这些都是非常重大的观点,在这些观点中,在律师界当中,有很多说法。对于追求最大利益放弃法律公正的追求,我不认。

陈虎老师的发言内容是需要认真品位的,确实讲得很好。

毛立新教授也是尚权精英团队的律师,他提出了辩审冲突问题。裁判一方中立性不够,应该双方协商不要发生冲突的问题。当裁判一方和其中的辩审一方站在一起,中立性丧失的时候,我们怎么跟他们商讨观点?他的立场已经发生了偏差。

关于维护法院权威的问题。其实我们今天讨论的所有问题都没有绝对的答案,因为它不是自然界,它是社会科学。今年1月5号,我和尚权所的一个律师在贵州有一个集体退庭案件,是因为一个老板实名举报公安局局长,一次受贿500万和两辆日本车。不到半个月,这个公安局长带着特警,背后一枪把他击毙了,扔到草丛里,说人没抓着。然后把他的合伙人抓起来、单位的人抓起来,被举报人打死举报人,自己亲任专案组组长。抓起来的这个合伙人是港商,十几个黑社会成员,他一个都不认识,没有过一个电话往来。

这十几个人里,说黑社会有枪,于是把一个已经判非法持有枪支罪,正在服刑的人拉到这个案中,改了罪名,非法买卖枪支罪。审理这个罪名的时候,我们问他这个案子经过合法再审程序提起了吗?公诉人说没有。我们认为这个案件有错误。但是,法院不愿意纠正。我们想着先审审再说。到判决的时候,他仍然不纠正,法院可以不判。法官说行,我听清楚了,下面我们开始审这个案子。我们说你不能审,他说辩护人不要讲了。我说你不能审,谁都可以挑战司法权威,唯独法院不能挑战。生效判决率法院系统做出来,你怎么能自毁长城?哪条法律规定可以不经再审程序可以再审?他说律师不要讲了,再讲我要警告你们。后来我们全体律师说集体退庭抗议。1月5号被称作今年第一科,结果几个月以后再开庭的时候,法官说我们知道了,人家起诉了,我们就得审一审。我说起诉你也不能审。如果已经说清楚这个案子没有经过再审程序,你就不能审。最后他彻底承认自己错了。

但是,像这样的案件,我现在要说的,当法院公然违反甚至挑战自我司法的时候,怎么办?法官说我的违法你可以向有关部门投诉,但严重违法怎么办?事后投诉是否能够给当事人充分的救济?即使是黑哨也要服从是否适用于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和自由的价值体系当中,我们是否能够遵循这个道理?这也都是我们今天要提出来的问题。

胡主任提出了伦理建设到底是什么,任洁提出处理好各方面关系的准则、处理好人与人的关系,这些都与第一位发言人讲的内容相关。任洁主任、龙主任你们都是主任级别的,都有很有思想的,在自己的执业实践当中提出了很多问题,值得我们敬佩。在我们今后的学习和讨论中,也是需要不断发掘和解决的问题。

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董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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