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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单元: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导周光权发言

2015年10月20日  来源:法邦网  我来说两句(0人参与)  

周光权(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导)发言:

这单元的主题是死刑复核,我觉得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讨论死刑。谈到死刑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尚权所论坛的主题是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和刑事辩护,这个主题实际有两个主题,我后面的发言就紧密地围绕这两个主题来说死刑复核的问题。

第一,以审判为中心对最高法院的死刑复核究竟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我和最高法院刑事审判的法官交往很多,因为我们很多博士硕士毕业以后在那儿工作,我的感觉就是在他们看来死刑复核类似于一个行政程序,类似于一个法官自己就可以决定的,后面对抗不需要的内部的程序,刑事诉讼法学者基本也是这样认识,因为两审终审之外多出来一个程序。所以我想讲如果以审判为中心对死刑复核,首先的一个要求就是死刑的案件不能理解为两审终审,这是在我们中国的刑事诉讼制度里最特殊的,也就是说在我看来应该是两级半的刑事诉讼程序,两审终审之外还有一半的程序,当然你很难说它是三审终审。换句话说经过一审判决二审的生效判决之后还有最高法院的复核程序,案例说是实质性,因为有可能改变二审的死刑的判决,这样的话有可能改变我们现在刑事诉讼法通常的认识,两审终审,我基本的看法就是我们需要充分地关注刑事诉讼程序里面死刑案件程序的特殊性,关注这个特殊性把死刑复核案件这个程序打造成半个诉讼程序,我觉得有特殊的意义,首先刑诉法对死刑复核程序有规定,第二打造成一个诉讼程序以后律师能够介入,虽然最高法院现在姿态很高,我们要听律师的意见,但是我知道律师的意见的实质性很有限,所以如果不打造成一个单独的程序或者半个程序,很多东西做不了,打造成程序以后马上有一个控辩对抗和法官居中判决的问题,我觉得死刑复核里面控辩对抗有特殊性,针对原来检察院提出的案件,律师针对这个控方提出抗辩的意见,死刑复核程序里面法官居中判决这样一个东西还是比较欠缺,所以死刑复核程序如果要贯彻以审判为中心,这个程序的重要性需要重新认识。

第二,死刑复核的案件需要更充分的说理。我曾经做过一些研究,我觉得死刑复核程序最高法院应该建立一些死刑案件的量刑,对复合死刑的案件的标准是什么,应该有量刑指南,同时应该有反对的相反的例子,也就是说哪些案件我们是不符合死刑的,这样的话让所有的律师都很清楚,这样才符合死刑复核程序它是个程序这样一个基本的观念,而不是说最高法院制定一些东西放在抽屉里,然后办案的法官有时候打开抽屉看看,我觉得不符合诉讼的理念。另外一定要充分说理,去年最高法院有一个部门,他们评选优秀裁判文书,有一部分文书送给我看,让我提评审意见,这些文书都是死刑复核的文书,我看了这些文书之后发现说理不充分是死刑复核文书的共同问题,这些问题其实需要仔细去解决的。怎么解决死刑复核案件的说理问题?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会对死刑复核程序提出特别高的要求,这是我讲的第一点。

针对第一点,我有一个特别的呼吁,这一点可能也是律师朋友们需要的,最高法院应当公开每年关于死刑复核总的数据,多次场合我都呼吁过应该公开,有人会说死刑是不是涉及到国家利益,可是我查了保密法,保密法第11条对什么是国家秘密是有限定的,其中一条追查刑事诉讼案件中的国家秘密,这个秘密是国家秘密,可是死刑复核的案件它所有程序是走完的,谈不上追查,所以它应当公开,公开不违反保密法。

第二,中国要讲限制和减少死刑,公开才能倒逼各地的高级法院,让他少判,让他不要把矛盾交到最高法院。

第三,我们要建设法治国家,陈虎教授也讲法治国家得有些观点是错误的,我也同意,要讲制度执行,每年减少和控制死刑,保证人权的这些成果要告诉公众,所以我们现在这个数字藏着掖着没有道理,既违反保密法也没有实际的意义。有的说我们公开会有一些问题,那为什么不着重于解决这些问题,印度的人口比我们少不了多少,他们每年判死刑的案子平均不超过20个,我们有的终极法院一年就是20个,这个数字太高了,只有公开死刑复核的数据,有的人认为我这观点太超前了,但是我认为没有人呼吁没有人推动这个工作做不了。

第二,律师的刑事辩护,死刑复核案件里面律师需要做什么,前面的发言其实已经讲得很清楚,我们律师在刑事诉讼里所做的工作是很不够的,我这学期给学生开一门课,模拟刑事审判,挑选一些疑难案件的视频给他们看,而这些视频里都有律师发挥作用,但是律师基本没什么作用,都是在庭上讲被告人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没有意义,死刑复核案件里律师需要挑选一些案件仔细研究,比如现在死刑复核最多的故意杀人案件,还有毒品犯罪案件,你去看,最高法院发布的这些案例里面哪些是不应当复核死刑,仔细研究,认真地把我们的工夫做足,认真地把我们的能力提高,让我们的能力足够和最高法院死刑复核的法官们博士硕士对抗,如果我们的能力达到这个程度,那我们就理直气壮。但是现在我们的刑事复核的律师理不直气不壮,我们自己有问题,有值得反思的地方,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董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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