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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单元: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主任成安发言

2015年10月20日  来源:法邦网  我来说两句(0人参与)  

成安(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主任)发言:

各位法律界的朋友,下午好!

对于今天我要分享的话题,我自己起了一个小标题“用放大镜寻找不死的理由,给被告人一条生路”。我自己和自己所在团队只做刑事案件,我们做了200件刑事案件,死刑复核每年要做5、6件以上。我们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实证研究,简单跟大家分享一下。

死刑复核、死刑程序辩护,最难的是死刑的标准。我也是大学老师,经常做一些调研,也跟省高院的死刑复核法官进行调研。这些法官对律师很有意见,有的心态不平衡,经常看到有些律师洋洋洒洒写了不少辩护词,但从来没有真正找到改判的理由。最后案子改判了,这些律师扬扬自得又成功了一个案子,但理由却是法官找到的。

有一段时间,微信圈流行一篇文章,一个教授写的,文章是《死刑复核法官灵魂之苦,不忍杀与必须得杀》。文章标题很吓人。法官说他每天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每天都在想有什么理由不杀,最高法的法官享有生死裁判权的时候,他们有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杀,还是不杀。当中国的刑事裁判法官比上帝都难。

方法从哪里来?我们还得做这件事情,法律条文只有死刑的标准是罪大恶极。我们是从案例中寻找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形势审判参考案例,这几年一共有108个死刑案例,其中有43个案例不核准,有25个是暴力犯罪,18个是毒品犯罪。我们简单归纳出一个方法,主要有几个方面:

第一,程序辩护。死刑复核的方法,程序辩护是必要的。程序辩护是刑事辩护的桂冠,程序辩护的有效性决定了刑事辩护的有效性。为什么我沉溺于死刑辩护,因为我经常觉得程序辩护在死刑辩护里面才有效,才享受到刑事辩护的乐趣。

我举最高人民法院的四个案例。最典型的就是耳熟能详的,因为一个律师在一审代了一个被告人的毒品案件,二审代了同一个案子的另外一个被告人,最高人民法院没有核准这个案例。这种还不如没有律师,危害性最大。最后牺牲了司法公正,不核准。很多律师说以后干脆用这种方法来保当事人的命。

第二,二审发回重申,一审判了死刑。最高人民法院没有核准的理由是合议庭的人员出现重合。

第三,质证程序不规范,或者有一个小的证据没有质证。

第四,同案犯归案之后没有并案审理。

如果是普通的案件,或者是基层法院的案件,这些程序性瑕疵对实体审理几乎没有影响。但是,在死刑复核案件中却起着重大的影响。

第二,证据辩护。总结以后,更让我感到欣喜。证据辩护一定程度上也是程序辩护。应当收集的证据没有收集,比如有一个毒品犯罪,几个被告都认罪,他们商量在某个宾馆里住宿,商量怎么运输毒品、怎么贩卖毒品。但是,只有一个证据没有收集,就是住宿的登记表没有提取到,没有核准。还有受害人被被告人杀死,受害人抓了被告人,在指甲缝里没有提取皮屑。受害人一方帮助侦查人员找到凶器,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收集的主体程序有瑕疵,没有核准。在平时看来,这些都是程序上的瑕疵,都被最高人民法院认同,让我们看到了一些曙光,最高人民法院对程序性辩护的重视。

第三,对法定情节和酌定情节。前面一位老师已经详细介绍,我就不再赘述。

第四,死刑政策辩护。最高人民法院内部有一个讲话,特别是2007年左右,死刑政策的辩护还是必要的。但是,近两年,死刑政策的变化小一些,辩护成功率低一些。

尚权营造了这样一个对话平台,最高人民法院的庭长也在这儿,而且是本环节的主持人,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机会,我非常想代表所有的刑辩律师,特别是死刑复核律师,提几点小小的请求。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死刑复核程序已经做了最大努力,每一次律师提出请求的,都要听取律师的意见。这种交流不是单向度的,而是双向度的。我们不希望只是播放一段录音,我们也看到最高人民法院温文尔雅的非常有耐心的听取。但是,我们听不到他们的反映是什么?其实我们更希望他能够给我一点反映。我是大学的老师,开卷考试的时候都会提醒重点是什么,尽可能要从注重哪个方面进行论述。作为死刑复核律师,我们只有唯一一次机会,我们想竭尽所能的把所有的理由都找出来,但往往丧失了方向和重点,能不能给我们提醒一下重点?

第二,我做死刑复核案件,一生中留下了一个阴影,我几乎是非常关注和他们的程序性交流。最高人民法院也有这么多的规定。有的律师可能也发现这种现象,当事人经常问我最高人民法院的结果出来没有,我说我随时都在关注,确实每个月都在打电话。但是,有一次一个案子出现这个情况,被告人的家属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成律师,我已经领到被告人的骨灰盒了”,而我还不知道,还在等最高人民法院。我非常希望最高人民法院能够理解一个刑事辩护律师在这个方面的苦衷。如果受害人的家属都知道结果了,我们还在等,这是我们自己无法接受的。死刑复核案件的专职律师会专门给最高人民法院的承办秘书联系,我们就害怕遗漏了哪一次电话。希望最高人民法院可以爱我们多一点,在关键时候对我们主动一点。

最后一个请求,我希望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官在最后诉讼文书的表达上,写明理由。杀,让我们输的痛痛快快,明明白白。赢让我们赢得理直气壮,是真的因为我们的付出,最后不杀。

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董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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