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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单元: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副主任王增强发言

2015年10月20日  来源:法邦网  我来说两句(0人参与)  

王增强(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发言: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好!首先非常感谢尚权所和南大法学院能够提供这样一个开放的自由的包容的交流平台。能让我们刑事辩护的从业者有这样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平台。作为长期从事刑辩的律师,就《刑法修正案九》在刑辩领域,以及作为律师对《刑法修正案九》的关注点,简单做一下介绍。

第一,《刑法修正案九》对辩护律师的执业风险。大家最关心的应该是扰乱法庭秩序这个罪名。在九七《刑法》的时候有辩护人毁灭伪造作证罪,《刑法修正案九》又有这样一个新的罪名。这个罪名在出台前,律师界对这个罪名很大的异议。但是,仔细研究这个罪名,或者是97年的辩护人毁灭伪造证据罪,作为长期从事刑辩的律师,我觉得没有那么可怕,很多同行对这个罪行有些妖魔化,或者有些恐慌。如果没有辩护人妨害作证罪,还会有其他的罪名可以适用,只不过把辩护人单独设立一个罪名。取消这个罪名,如果有相应的行为可以追究。在《刑法修正案九》规定的扰乱法庭秩序罪名中,任何一个行为,作为辩护律师来说,如果你对这个罪名有详细的了解就可以发现正常的辩护律师的正常辩护不会有这样的行为,也就不用担心这个罪名会加注到辩护律师身上。

相反,我觉得更应该引起辩护人注意的是《刑法修正案九》的另一个罪名。具体叫什么罪名,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也没有相应的罪名规范。但是,其中有一条需要大家注意,就是对一些案卷的公开,对依法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信息的公开,可能涉及到刑事犯罪。在我从事刑事辩护的过程中,有很多案件是之前委托过律师的。当事人再找律师的时候,他会拿着厚厚的卷,包括强奸这样不公开审理的案件、未成年人案件、职务案件、涉黑案件。以前是没有《刑法》规定的,最早见诸于《刑法》处罚的是河南焦作中院的二审案件。律师把案卷给家属,家属拿着案卷给证人做伪证,一审法院以泄漏国家秘密罪判律师一年刑期,二审焦作中院判了无罪判决。这是没有相应规范的。

一直到2010年,《保守秘密法》出台。其中对刑事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证据材料有“国家秘密”的说法。在焦作这个案件判决之前没有相应的规定。《保守秘密法》出台以后,刑事侦查过程中形成的秘密是不是属于国家秘密,出现了新的立法。今天的《刑法修正案九》又明确规定了。所以我的第一个关注点是《刑法修正案九》对于辩护律师的执业风险。

第二,死刑与自由刑的问题。死刑的罪名从七九《刑法》的27种死刑最法,九七《刑法》的死刑罪名加到71种,一直到九七《刑法》正式规定是68种罪名。《刑法修正案八》废止了13种,到55种死刑罪名。这次又减了9种死刑罪名,总共是46各死刑罪名。死刑罪名减少符合国际趋势,符合保障人权的司法理念。同时,对于辩护人来说,甚至是对于司法共同体来说,我觉得都是一个福音,其中一个最明显的福音就是心理压力减少了。我们所专门做刑事案件,每年接触大量的死刑案件,心理压力真的非常大,尤其是二审和死刑复核阶段。一审判死刑还好说,可以上诉,二审可以改判,改判以后到最高院可以复核改判。在二审维持死刑判决,或者最高法院核准死刑的时候。眼睁睁一个活生生的人面临着枪决,郝庭长也讲到这个问题,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提到心理压力的问题。到刑场看着执行死刑,那是一个生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杀人,他不对,法律又合法的把他杀了。

做死刑案件,对刑辩律师是最大的压力。有没有因为刑辩律师的疏忽,有没有刑辩对证据的审查不细、辩护观点的不全面而导致这个案件最终被判死刑。我想这是不排除的。所以,死刑罪名的减少对于司法共同体来说是一个好事。但是,紧接着又会引来另一个问题,自由刑的过轻。没有死刑,最重的就是无期。无期徒刑理论最低服刑年限13年,实际的服刑大概在15年-18年,会减少罪名的威慑力。比较典型的,我现在在江苏有一起集资诈骗案件,涉及30多亿,之前最怕的是判死刑。目标是判到无期。只要判到无期就认了,出来以后他出国,然后养老。死刑罪名取消就没有这样的威慑。可能本来他怕被判死刑,在法庭审理前,他可能会选择甚至退一部分钱。避免出现死刑判决。但是,现在死刑取消了,30多亿,可能退10亿都得重判。而且30多亿是完全的集资诈骗,不是非法集资这样拿后来收的钱还前面的钱,至少有大部分钱是返还给投资人的。唐山有一个案件是18亿的集资诈骗,其中有1.6亿是在澳门通过70多个POS机刷卡转出的,没有办法追。因为这个案件本来在区法院,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涉及到定性改成集资诈骗,然后交到市中级法院。原来可能考虑退一部分钱,这部分钱是不是有主动的要退的情况。因为没有最终判下来,哪怕这个罪名现在很少适用死刑,总归是有可能性的,所以他会害怕。但现在死刑的罪名取消,他就不怕了。

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死刑罪名减少是好事,但自由刑的配置能不能跟的上?现在《刑法》的立法,自由刑明显是过轻的。这是我的第二个关注点。如果未来的《刑法修正案十》产生的话,对自由刑的延长是不是应该作为重点?自由刑的取消保护了被告的权益,但对被害人的权益保护的相当少。

第三,《刑法修正案九》的亮点是对人权的保护,极大的加强了对人权的保护。比如原来的强制猥亵妇女罪,现在改成了强制猥亵他人罪。包括虐待监管人员等等。这里产生一个问题,人权的保护和财产权的保护孰轻孰重的问题。我所思考的对人权的保护弱于对财产的保护,比如收买被拐卖妇女罪,原来是可以追究刑事责任,现在是一律追究,但是从轻。相比来说,非法买卖珍惜野生动植物,只要买就要定罪,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这个罪名也一样。有的时候对人权的保护,虽然这次加大,但力度可能还达不到预期。

以上是我对《刑法修正案九》的粗浅认识,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董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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