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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议武汉火车站砍头事件

武汉火车站砍头案已有几天。而这几天里,舆论不断发酵:从嫌犯被捕,到其母亲出来道歉,再到嫌犯被医院诊断为精神病,这一切都在击打着公众的神经。逝者已矣,留给家人的是绝望和悲痛,如何查明事实,弄清其中的法律关系,避免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是大家所关心的。为此,《法律名人谈》特别邀请了京师律师事务所的宋晓江律师就本事件中网友们关心的一些法律问题与大家一起分析、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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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邦网: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做客《法律名人谈》,我是本期的主持人。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北京竟京师律师事务所的宋晓江律师,宋律师您好,欢迎您做客《法律名人谈》,先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宋晓江律师:各位网友大家好,很高兴做客法律名人谈,和大家一起就“武汉火车站砍头事件”中涉及的法律问题共同探讨。同时也欢迎大家积极参与到我们的话题讨论中来,如有不足的地方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法邦网:生命是一个人得以存在的根本,也是人们最为珍贵的东西,因此,从古至今,故意杀人都是被法律严格禁止的行为。我们知道,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致死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那么,暂且抛开嫌犯可能具有精神病的主体条件,在“武汉火车站砍头”中的砍头行为属于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致死呢,这两种的行为的界限在哪里呢?

宋晓江律师:从理论上讲:区分故意伤害与故意杀人的界限,关键是要查明行为人故意的内容。如果行为人明知是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即使没有造成死亡结果,也应定故意杀人罪;如果行为人只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并且希望或者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即使被侵害人由于伤势过重,出乎其意外地导致死亡,也只应定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罪的故意内容只是要损害他人身体,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而故意杀人罪则是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或有义务阻止他人死亡时,对他人生命漠不关心,放任死亡后果的发生。故意内容问题属于主观思维意识范畴,主观意识支配、制约客观行为,客观行为反映主观意识、检验主观意识。因此,要正确判定故意的具体内容,必须全面综合、分析案件的各种事实情况,不能简单地根据某一事实做结论。必须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既要考虑行为人的认识水平、行为能力,也要考虑作案时的客观环境,作案的全过程。只有在把全部案件事实搞清的基础上,才能准确判明行为人主观要件的具体内容。在“武汉火车站砍头事件”中,如果嫌犯胡某东直接拿起菜刀砍受害人头颅的话,他的行为则明显具有杀人的故意。当然了,如果他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就另当别论了。

法邦网:谢谢宋律师的讲解。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由此看出,在故意杀人犯罪中,情节严重时可以适用死刑,那么那些情节可以被认定为情节严重呢?嫌犯胡某东的行为算不算的上是情节严重呢?

宋晓江律师:从最高人民法院所发布的故意杀人罪典型案例中可以总结出,如下行为即为“情节严重”:(1)出于图财、奸淫、对正义行为进行报复、毁灭罪证、嫁祸他人、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等卑劣动机而杀人;(2)利用烈火焚烧、长期冻饿、逐渐肢解等极端残酷的手段杀人;(3)杀害特定对象如与之朝夕相处的亲人,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知名人士等,造成社会强烈震动、影响恶劣的杀人;(4)产生诸如多人死亡,导致被害人亲人精神失常等严重后果的杀人等等。在“武汉火车站砍头事件”中,嫌犯在受害人活着时将受害人头颅砍下,并将其扔到垃圾桶里,其行为极端残酷,且火车站人流密集,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属于情节严重的行为。

法邦网:谢谢宋律师。那么相反地,在故意杀人犯罪中,那些行为可以被认定为情节较轻,从而得到较轻的处罚呢?

宋晓江律师:根据司法实践,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主要包括:(1)防卫过当的故意杀人;(2)义愤杀人,即被害人恶贯满盈,其行为已达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而其私自处死,一般是父母对于不义的儿子实施这种行为;(3)激情杀人,即本无任何杀人故意,但在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而失去理智,失控而将他人杀死,其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其一,必须是因被害人严重过错而引起行为人的情绪强烈波动;其二,行为人在精神上受到强烈刺激,一时失去理智,丧失或减弱了自己的辨认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其三,必须是在激愤的精神状态下当场实施;(4)受嘱托杀人,即基于被害人的请求、自愿而帮助其自杀;(5)帮助他人自杀的杀人;(6)生母溺婴,即出于无力抚养、顾及脸面等不太恶劣的主观动机而将亲生婴儿杀死。如果是因为重男轻女的思想作怪,发现所生的是女儿而加以溺杀的,其主观动机极为卑劣,则不能以故意杀人罪的情节较轻情况论处。

法邦网:我们注意到,在报道中,嫌犯将受害人的头颅丢到垃圾桶后并没有逃走,而是在现场蹲了十几分钟,直到警察将他抓获。嫌犯在原地等待抓获的行为属于自首吗?投案自首应该如何认定?

宋晓江律师:我国《刑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由此可知,成立自首必须由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构成的,两者必须同时具备,缺少其中一项,均不能认定为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解释》)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法院投案。”《解释》还规定“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处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 ,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区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嫌犯在明知报警的情况下,在门口等待抓获的行为属于自动投案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还要看其是否进行了如实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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