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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可能几年前已进入“刘易斯拐点”

2010年07月12日 10:27 第一财经日报 王志浩我要评论0字号:T |T

中国的人口结构已开始转变。

高考成绩通常是决定一个学生能否进入大学的标准。我们估算(2009~2010年的数据为我们根据各省不完全统计数据估测出的数值),2009年和2010年参加高考的人数有所下降,从2008年1050万人的高峰降至2010 年的960万人,降幅达8%。

其中,上海的报名人数大幅下滑——在2009~2010年的两年内降幅达38%,其次是湖南(降幅24%)和北京(降幅22%)。样本中,只有重庆、江苏和广东三省2010年的申请人数超过2008年。

报名人数的下降可能是由于一些年轻人放弃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不过我们认为,这并不是一个普遍现象。

实际上,自1997~1998年小学入学总人数就开始平稳下降。

根据教育部的其他数据,中国小学入学人数在1994年达到顶峰,这一批学生现在已经22~23岁了。中学入学人数的顶峰出现在2003年,这一批学生现在约19~20岁。两个峰值出现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可能是受到其他一些因素的影响,如家庭支付学费的能力以及义务教育拨款政策的改变。

过去5年来,尽管政府增加了对中等教育的支持力度,但进入中学的学生数量平均每年降低1.8%。中学学生总数以约每年100万人的速度减少。

这一数据清楚揭示了中国人口结构的改变。这一改变的另一含义是劳动力老龄化、劳动力增速放缓。而这导致了实际工资的上涨压力——这一压力不仅存在于今年,而是自2002年以来每年都存在。

根据对外来务工人员的调查(主要调查对象为低技术工人),除2009 年外,自2003年开始,制造业工人实际工资每年上涨5%~10%。今年2~3 月份,我们对多家制造业企业进行了调研,发现工资水平普遍上涨了8%~12%。有报道称部分工人的工资涨幅达30%。

近日广受媒体关注的停工事件似乎也已结束,结果是新雇用员工工资提高了11%(至152美元),食品和住房补贴提高了33%(至59美元)。另一家技工需求量更大的工厂不得不更大幅度提高工资。一些在春节时没有加薪的工厂也不得不赶上其他工厂的工资水平。

2年前,我们曾分析过中国面临的劳动力短缺和工资上涨问题,而这一问题将会在未来数年内反复出现。在那篇报告中,我们提出了中国可能将到达“刘易斯拐点”。在拐点之前,劳动力较资本相对富裕,因此资本回报率(利润)较高。随着劳动力变得相对稀缺,经济增值活动中的大部分收入将用于支付劳动力成本。只有当这时,家庭收入占国民总收入的比重才会开始提高。

我们认为中国在几年前很可能已经进入“刘易斯拐点”,其原因很明显:首先,从需求面来看,过去20年来中国经济强劲增长并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将成千上万的农村闲散人员吸引到城市和工厂企业工作;其次,供给面也发生了巨大的人口结构转变。计划生育政策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在城市推行,到上世纪70年代末,计划生育政策正式确定为“独生子女”政策。这为中国的人口数量(以及劳动力人口)见顶提供了条件。

之前我们选用的各类教育数据显示,至少在过去几年中,新增劳动力人口一直呈下降趋势。最近的一系列停工事件也反映了这一现象,显示出提高工资的要求已不在少数。

中国的人口结构正在转变,而且没有回转迹象。我们还不确定是否可以宣布中国的“廉价”劳动力时代已经终结,但毫无疑问中国的工资水平存在明显上涨趋势。

那么,如果中国的劳动力人口增长停滞,将会给中国宏观经济和商业带来怎样的影响呢?下面,我们将列出人口结构转变可能带来的十项发展趋势:

1.低技术工人的名义工资水平将持续上涨。大部分年份的平均工资增速将在10%~15%,随经济周期性波动而有所增减。对于那些掌握一定技能的工人,工资的增长前景可能更乐观一些。

2.随着法律制度的健全,企业将面临越来越大的职工社保压力(包括养老金和医疗保险),而目前实际上仅有少数企业为员工提供完整的社保支出。鉴于社保支出约相当于员工工资的30%~35%,这将成为企业的另一笔额外支出。

3.在那些待遇不够好的企业,劳资纠纷还将继续发生,工人将要求企业提供培训,提高薪资,提供社会保障和良好的住宿条件。政府可能将寻求为劳资双方开辟更多沟通渠道。

4.制造业企业将向内陆地区转移,而不再等待劳动力大军找上门来,内陆地区大量基建设施的建设将促进这一转变。另外,企业还将加快提高工厂的机械化程度以节省不断增加的劳动力成本。

5.除提高机械化程度外,企业还需要发展规模经济,进行质量控制,开发更有效率的物流系统并增强品牌知名度以提高生产率。从中国采购的企业将更多与确定的合作伙伴交易,带来规模化、高质量和稳定的订单。

6.只要不是完全依赖于中国市场,各中资和外资企业将继续寻找中国以外的制造业基地落户。不过,可替代的选择很少。许多企业仍会选择留下,主要是被中国的其他一些有利于提高劳动生产率的原因所吸引——比如良好的基础设施、相对具有吸引力的政策环境、廉价的土地以及靠近供应商的地理位置。

7.低收入工人的工资将提高,获得更多社保,将继续提振基本性消费。

8.城市工资率的提高将继续吸引农村青年外出务工——且除非农村的机械化程度和生产效率得到显著提高,否则食品价格将随劳动力成本一路上涨。

9.劳动力结构转变的影响也将马上在中国的服务业显现,且服务业企业无法靠转移地点来缩减成本。小餐馆的服务员数量将减少。那些雇几个服务员开门的商店可能需要投资置换一扇自动门。理发将变得更贵。存在大量冗员的地方政府机构将面临越来越大的预算压力,或将通过裁员或提高税收的方法来支付工资成本。

10.最后,未来几年,中学生考入大学的比率将提高。每个人将选择适合自己的教育水平。

(作者系渣打银行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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