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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大学:五万科研经费被冒领 小案背后有的大隐情?

2010年08月02日 16:12 民主与法制时报 文/廖隆章我要评论12字号:T |T
核心提示:“五万块钱科研经费被学生诈领”,这起发生在国家级重点实验室里的“小案”,历经一年半后,湖南大学校方及当地公安几乎“明确”本案不会有“结果”。但是,涉事数方矛盾仍在不断升级。

  “五万块钱科研经费被学生诈领”,这起发生在国家级重点实验室里的“小案”,历经一年半后,湖南大学校方及当地公安几乎“明确”本案不会有“结果”。但是,涉事数方矛盾仍在不断升级。
  
  湖南大学:五万科研经费被冒领小案背后有大隐情?
  
  本报记者廖隆章发自湖南长沙
  
  一年多来,因为五万元科研经费被自己的学生“诈领”,湖南大学机械与运载工程学院博士生导师杨沿平教授异常郁闷——“案子如此简单,侦破为何那么难?诬陷学生的‘罪名’我背不起!”文向前是杨教授门下2007年研究生。是杨教授和该实验室同事共同认定的“诈领”人——警方认定的涉嫌“职务侵占罪”的主角。文则一直声称,“被冤枉”。
  
  “本来,杨老师和文向前如同母子”。该实验室多名学生证实,“杨老师待我们一直很好”。“这不是多少钱和一般的道德问题”。湖南大学接受采访的多位师生认为,“问题不查清,无论对杨老师还是文向前同学都是不公平的。也是对我们研究人员不公平”。
  
  
  


  五万科研经费被冒领,在湖南大学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实施骗钱的借款单
  
  
  

文向前向杨教授解释的电子邮件
  


  湖南大学汽车车身先进设计制造国家重点实验室同时是中国汽车技术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所在地,该研究中心由湖南大学校长钟志华院士担任主任,博士生导师杨沿平教授为常务副主任。
  
  一张瑕疵借据“借”走五万元
  
  7月21日,记者在该实验室找到了正欲出差的杨沿平教授。杨教授称,“这件事拖了那么长时间,自己压力很大,似乎成了学校(个别领导)很讨嫌的人”。在记者的坚持下,杨对事件过程进行了回忆。
  
  2009年4月份,杨教授接到财务处电话,称其“元月份借的五万元需要报账还款了”。杨顿时傻了眼,“自己从来就没有借过五万元现金,元月份也没有出差啊。”杨教授“甚是莫名”。杨进一步到财务查看借款凭证,顿时傻眼。
  
  “这张借据有明显瑕疵,根本不符合我一贯借款的习惯和财务要求”。杨教授指着复印件告诉记者,“在财务主管一栏,我没有签字,连还款日期也没有载明”。杨教授还指出,“依据财务规定,必须凭借财务IC卡连同借据才能借到钱。”
  
  IC卡并没有给文向前,借据上还有如此重大瑕疵,他怎么到财务借到了钱呢?经证实,2009年元月份,恰逢湖南大学校财务系统软件升级,所以当时可以不需要IC卡,只要凭相关借据便可。
  
  “交给杨老师的”是支票、还是现金?经过多次电话沟通后,远在北京的文向前分别于2009年5月7日和5月18日给杨老师和管帐的陈同学回复了电子邮件。
  
  文在邮件里称,关于借五万块钱的事,自己“印象比较清晰的是,那天财务说数额比较大,至少得院里的科技秘书签字+财务处的处长签字才行,所以那天跑了好几趟。”“后来中国银行的那个支票拿到以后,过了取现时间,我就将支票直接给您了,第二天您叫星星(也可能是陈同学)去银行办理的。我还记得当时你跟她说了一句‘先把钱打到我的卡上’”、“至于借账原因,很可能是有关汽车工业振兴专项,钟校长当时叫您去海南开会的事”。
  
  文也暗示杨教授一定要查清楚的话,也可以去查查“杨教授自己的银行卡号”,“不过需要交手续费”。按照文向前的“指向”,杨教授到银行怎么也查不到那笔钱的记录。后来,杨又费尽周折查到了该笔现金取款的原始凭证——领款人既不是杨教授本人、也不是“星星”和“陈同学”,而是“文向前”本人。
  
  对于文向前前述到海南出差“借钱”的说法,杨教授更是“一头雾水”。2009年1月5日晚,该校校长钟志华向杨教授提出了去海南出差的想法,翌日上午,该出差计划即被取消。更不可能于“1月6日下午写借条借款”。该实验室博士生陈同学则证实,杨所在科研团队的财务帐目一直由自己管理,“此前,实验室任何一笔报账都在他管理的账本上详细登记,并经杨教授签名,而这笔5万元借款,是该实验室迄今为止数额最大的一笔,恰恰却无任何记录”。
  
  “此时,我仍希望文向前能主动下台,当文向前的女朋友吴海燕也在场的情况下,我暗示说哪位同学帮我领了钱,如果记错了,也不要紧,把钱还来就行。”作为老师,希望学生有错就改,杨教授说。“并将一个账号公开告诉给大家,如果谁取走了这笔钱,主动把钱还到这个账户上,事件就到此为止。如果三天之内,仍无人响应,我将报案”。
  
  此时,是5月18日上午。然而,事与愿违。5月19日中午左右,杨教授突然接到文向前打来的电话,一改一个月来坚持是自己把支票给了杨教授的说法,称:“现在回忆起来了,五万元是他去取的,他把钱取回来后,将现金交给杨的”。但在何时何地给的钱,至今无说法。
  
  杨教授在电话里怒斥了文向前的谎言,希望文不要心存侥幸,诬赖自己的老师。该团队研究人员的书面材料表明,“当天,杨教授一直和大家在实验室写材料,没有看见文向前来过实验室,这事后证实,5月19日上午,该实验室一位女生曾以杨教授的名义到湖南大学财务处及中国银行湖大支行进行了查询,相关负责人明确告诉了该女生,“钱是文向前取走的,存根上有文向前的签名、有他的身份证号码”。该女生正是文向前的女朋友、同是杨教授代管的一名研究生——吴海燕。
  
  艰难立案
  
  一边期待文向前能“回心转意”,与此同时,杨教授及实验室同事将此事报告了湖南大学汽车与机械学院李孟仁书记。
  
  李孟仁书记异常坚定要求杨教授立即向公安报案。2009年5月19日深夜,杨教授及四名研究人员向岳麓公安分局橘子洲派出所口头报案。
  
  5月23日,杨教授向湖大校保卫处递交书面报案材料。等待半年之久,岳麓公安分局于2009年11月1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
  
  “首先是李孟仁书记的态度180度大转弯,不同意公安介入,再就是橘子洲派出所片区民警,以种种托词反对立案”。杨教授及研究人员又申请行政复议,该局又于11月20日作出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并“认定”是杨沿平委托文向前借款,但不向控告人员解释不立案的理由。该决定再次激怒杨教授。“我是怎么委托文向前的?证据何在?公安怎么如此武断?”
  
  “声称‘高度重视’的办案单位,竟然连实验室的现场都没有去过一次”。杨教授及举报人认为,“这样拖拉半年之后,已使部分关键的电子证据灭失”。杨沿平教授与研究人员继续向国家教育部、湖南省、长沙市及岳麓区相关部门提出控告。岳麓区检察院通认为,国家经费5万元丢失应当立案侦查。岳麓区公安分局终于2010年3月18日以文向前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
  
  记者多方联系,试图采访文向前,文数次推托,最后表示要经过湖南大学宣传部同意才能接受采访。
  
  记者的要求也被湖大宣传部明拒。湖南大学分管学生工作的党委副书记唐亚阳称,“不希望媒体采访、报道,怕影响学校‘稳定’”。
  
  经证实,文向前来自湖南益阳桃江。本科就读于湖南大学,大四被直接保送到本校读研。其女友吴海燕亦为同校保送研究生。两人均为共产党员。文向前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被老师陷害。”并强调,杨教授“委托其借款的借条”系杨亲笔签名,“公安局曾做过笔迹鉴定。”
  
  对此,杨教授回应,因文向前实施“借款”的借据日期有明显涂改。她估计,“该单据是因为填写错误,自己随手丢弃在实验室办公桌上,被‘有心人’捡起”。此事已在湖南大学校园内掀起轩然大波。
  
  在采访中,几位师生甚至怀疑此事或许与文同学的女友吴海燕有着关联。特别是该实验室电脑丢失几个月的内存条遍寻不见,最后在吴海燕上锁的抽屉里发现后。也令该实验室同事对其颇生“另眼”。
  
  不仅如此,文向前和吴海燕“这对”,称得上湖大绝对的“另类”。2009年上半年,同事们在实验室电脑里调取资料时,竟然发现两组令人瞠目的艳照。其中包括两人的性爱照片、吴海燕的全裸照。
  
  据此,杨教授及同事也多次向学校举报,希望学校对上述行为依规进行惩戒。“但至今无果。记者问唐亚阳副书记,在国家级实验室电脑里上传此类“淫秽照片”属于什么行为时,唐表示,学校不管这些事,确定是否是“淫秽照片”需要公安机关认定,“他们(杨教授等)来我这里举报时,我便打断他们,不要到我这里讲这些”。
  
  杨教授则对相关负责人的表态嗤之以鼻。“湖南大学违纪条例中有针对此类行为的处分条例,为什么不遵照执行?”杨称,时至今日,已不是五万元经费赔偿的问题了,而是关系到师生的声誉和严肃的法律问题
  
  目前,该实验室的科研工作已受到严重影响,“原来的研究生纷纷离开,新招研究生也困难”,因为学子们不愿意到一个是非之地去读研。而文向前和其女友目前也处于没有导师指导的状态,其压力之大,可想而知。据称,“若处理不公,他也将采取过激行动”。
  
  “不会有结果的小案”
  
  唐亚阳副书记在接受采访时亦表示,“一个小事情,牵扯了学校有关领导大量的精力。”岳麓公安分局相关负责人在“闲聊”时对本案的处理进行了“解释”,“当时,杨教授们是以文向前涉嫌诈骗罪报的案,公安经过大量的侦查工作认为不构成诈骗罪”、该案“属于可立案也可以不立案之间”。最后以文“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是和检察院沟通的结果。
  
  据了解,警方现已排除“杨教授委托、收钱”等说法,并于2010年6月25日向岳麓区检察院提请逮捕,检察机关“已作出从疑不予逮捕的决定”,现已退回公安补充侦查。其中一关键理由就是“需要查清五万元的去向——即使是文侵占了该五万元。”
  
  唐亚阳强调“学校对此事非常重视”,自己就“分别找老师、找同学谈过无数次话,开过多次调解会议”,但是“现在双方已有互相谅解的苗头”。但是“基本上可以肯定,案子不会有结果了”。杨教授认为,“如果此事不查清,以后怎么面对众多学子、同事和亲戚朋友。背一个这样的黑锅,别说当老师,在世上做人都难!”
  
  湖南大学接受采访的老师和同学均认为:此案发生这么久,湖大及当地警方的态度过于暧昧。他们强烈要求,应该尽快查清事实,不应该放纵犯罪。有老师指出,要维护千年学府的良好声誉必须从加强师生的法制教育和道德建设上狠下功夫,而不是“遮丑”。
  
  还有师生指出,此前湖南大学对于“犯案犯错”学生的处理一直是“严厉”的,比如去年六月份,2007级计算机与通讯学院信息安全专业一名罗姓学生因为“私藏”同寝室同学一台价值五千多元的电脑,当即被扭送公安机关,走完法律程序之后,该学生被开除学籍。(文/廖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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