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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周刊》封面文章:统一20年后的德国

2010年10月08日 17:00 东方财富网我要评论0字号:T |T

上图为《商业周刊》本期封面20年内创造的奇迹

在东、西德国统一20年后,一个完整的现代德国已克服了历史性的挑战,并成熟到担当起欧洲经济发动机的角色。这是一桩罗曼史很短,但走向了长期成功的婚姻

柏林人坚守10月3日举行的德国分裂40多年后统一20周年的庆典。在去年11月举行纪念柏林墙倒塌的庆典上,35个国家的首脑出席了这一庆典。但今年的庆典恐怕不会有如此规模。

无论如何,令近代德国人刻骨铭心的是柏林墙在1989年11月9日的晚上轰然倒塌,一个让德国重新找回自己未来的日子。人们当时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在那个晚上众多冲向西柏林的东德人中,几乎很少有人能想象到,在铁幕倒塌20年后,两个德国能成为一个统一、自由和民主的国家。但在欧洲心脏发生的不可想象的一幕,让这个国家变为了更好和更安全的地方。当20年后的今天,当有人要德国人描述他们对国家统一的感受时,他们众口一词的回答会是奇迹。但国民经过20年的努力,把国家建设的如此完美是更大奇迹。

今天的德国已是欧洲最重要的国家。其出口带动的经济令各发达国家感到羡慕。它今年二季度GDP增速达到9%,是近20年来最快的增速。德国9月的工商业信心达到近3年多来的最高点,这意味着即使全球经济增长放缓,但德国企业仍能承受出口需求疲软的冲击。

其他欧洲国家已与德国的市场规模、工业和节俭密不可分。身为德国最大出口商的大型工商企业也愿意调整经营策略,以支持弱小国家发展。

企业高管们可能对德国成为经济发动机的现状满意,但普通民众却仍感到忧虑重重。为稳定今年春季的希腊债务危机,默克尔政府极不情愿地向欧盟提供了110亿美元。这让本已盛行的,怀疑欧元继续生存能力的风潮更劲。据研究机构Forsa的调查结果显示,半数以上德国人认为挽救希腊是个馊主意,近三分之二认为疲软的欧元将持续下去。

德国公众不情愿用本国实力代表欧洲大陆的想法,事实上反映了对德国统一所产生的代价和做出的牺牲的讨论仍在进行。西德人已花了1万多亿美元的代价,重新构建了东德的断壁残垣。据巴斯夫公司(BASF)监事会主席Jürgen Hambrecht的看法,若无税收减免、基础设施投资和快速审核通道,大多数东德企业都恐难有生存机会。若这些机制不出台,巴斯夫也不会在东德大笔投资。另一个反应德国统一带来正面作用的例子是零售业规模在统一6年后翻了三倍,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但对前东德人而言,在统一国家中的生活意味着失业、混乱和丧失在前政权下的温和生活保障。尽管德国人现在对国家的自豪感比以往更强,但赤字飙升和人口老龄化也让他们的自豪感缩水。自统一以来的20年间,国家整体精神状态呈现出信心和焦虑各占一半。有学者称,外表上看德国似乎一派欣欣向荣,但若仔细观察后会发现,社会和政治体系中的分歧更多,人们自然会出现不满情绪,感到德国社会出了问题。

然而,这类不满实质上无足轻重。与其他发达国家情形相比,德国面临对的问题无足挂齿。以前西德总统里夏德·冯·魏茨泽克(Richard von Weizsäcker)的眼光看,统一后德国的重生过程,是这一代人人生中最令人感动的经历。这是一个新阶段的开始,它不仅需要德国人之间努力相互适应,而且国家还要努力适应欧洲环境,以及适应在世界秩序中的角色。德国《世界报(Die Welt)》前政治通讯记者认为,这就像是一场无人知晓结局的婚姻。婚姻一旦开始,双方彼此会相爱。在能够对所有问题都确信无疑之前,两人也会彷徨。然而,无论好坏,这场婚姻最终都会有结果。

在国家经过艰苦的努力而融入欧洲体系后,德国由此也获益。20年前德国统一时就开始讨论了创建统一欧洲货币体系。这实际上确保消除法国人对德国实力复兴的担忧。能让外部看到德国所有政策和举动都显现公开透明的事实表明,它就是欧盟的一部份。与以往邻国存在的憎恶和恐慌相比,当今已不存在会有人再说德国是欧洲一大恶势力的危险。20年来,随着欧盟成员国逐步增加,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今天西方世界的成就,是在德国统一时打下的基础。在现代欧洲史的任何时期内,这块大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平与团结。

实用主义的危险

默克尔总理正在尝试着一场精巧的把戏,在支持着欧盟和欧元的同时,也不牺牲自己的政治生涯。

今年短暂的春季足以让人相信欧洲的经济危机,已让默克尔变为欧洲事业的真实信仰者。在赞同以欧洲史上最大一笔7500亿欧元(约1万亿美元)救急资金,来挽救因希腊金融危机蔓延造成的欧洲单一货币体系危机后,默克尔在5月份向一批支持欧洲一体化的人士宣称,欧洲统一是最紧迫、最高尚和最有成就的想法。欧洲不仅必须铸就一个完整的综合经济体,而且还需要一支统一的欧洲军队。

但现实很快让这一切成为泡沫破裂。在处理希腊债务问题上让默克尔受欢迎程度遭重创后,公众对这种把辛苦积攒的财富扔掉的做法大怒。调查结果显示,若近日举行选举,默克尔不可能再获胜。这也是在提醒人们,德国仍处在统一带来的巨大的财政和社会成本压力之下,继续支持欧盟事业的善举得不到应有的政治回报。

据华盛顿乔治敦大学外交学院(Georgetown University School of Foreign Service)教授Jeffrey J. Anderson的看法,即使没有出现此次经济危机,德国仍会让自己身处保守势力阵营。经济回升使得德国参与欧洲任何高风险事务的积极性更小。德国会退缩回来,并会对外表示,它以节俭、稳重和符合常态的财政政策解决了国内的问题,其他各欧盟成员国应遵循德国的道路。

作为共产主义东德人的子女,默克尔缺少要把欧盟看成远远在大市场之上的,历经战争磨难的老一代人的感情根基。战后首任总理阿登纳(Konrad Adenauer)要让德国驶向西方,科尔总理(Helmut Kohl)则把德国和欧洲统一看成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即今天的欧元)。默克尔正是在此传承下,要在欧洲事务上尽力而为之。

默克尔当前面对的欧盟和欧元,是她的政治提携者科尔所倡议和创建。眼见希腊的债务危机要把西班牙、爱尔兰和葡萄牙拖下水,欧元面临崩溃的压力下,左右为难的默克尔出手相救单一货币体系并不表明她热爱欧洲,而是因为德国是欧洲现行体制下的最大受益者。

默克尔这位迅速窜红的政治明星,因缺少从欧洲危机中受益,而让国内获益的天赋,她正为此付出代价。她所领导的基督教民主党失去了对德国最大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控制,由此也丧失了议会中上议院多数党的席位。她与联合执政盟友就税收问题的争执,让她在第二届任期的近一年时间中传出领导权真空的说法。

财政危机和肃整行动让德国重新在欧洲显现出卓越性。这同时也让德国人对涉入风险大的欧盟事务更犹豫。据美国的德国马歇尔基金会(German Marshall Fund)近期进行的调查结果表明,53%的德国人认为欧元是个糟糕的创举。其实,默克尔并非是当前唯一对涉入欧盟事务表现出不情愿的德国领导人。因要对前纳粹政权犯下的罪过以苦行赎罪,这种不情愿风格已深深地融入德国的战后政治中。

因此,德国人对欧洲的热情骤减并不让人感到奇怪。据欧盟5月份在德国进行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把拥有欧盟成员国资格看成是一件好事的比例,已从前期的60%跌到了50%。如此态度支持了德国会对欧盟要把年度预算增加至1230亿欧元的想法采取强硬立场。像联合发行债券、集中对外和移民政策这些大欧洲的项目,都难以让一个安于现状的国家振奋起来。

默克尔在认同不急于向巴尔干半岛国家扩展欧盟成员国的前提下,也把此前支持土耳其加入欧盟的立场转为强烈反对。她今年3月在伊斯坦布尔的讲话中表示,土耳其所能期盼的最好结果是与欧盟保持特别关系。她在5月的公开讲话中仍坚持认为欧盟扩展的太快、太大。

从欧洲现状来看,如若不采取超出当前僵化局势的更大胆的措施,默克尔的德国最多只是管理危机型的。但德国前财长汉斯·艾歇尔(Hans Eichel)表示,他更愿意看到德国不只是在危机中取得进步,而且也要在常态下取得进步。因此,德国需要具有充满热情地承担义务的政治家,而不是只在危机中有所行动的政治家。

德国经济增长:老企业,新规则

当各发达国家正处在与新兴市场国家竞争的下风时,德国却是一枝独秀。下文介绍了德国如何成功地以良好工作岗位留住了熟练员工。

德国人在近10年间还在考虑今后这个悠闲自得的国家的生存状况。德国顶级的科技水平,似乎受到人口老化和厌恶风险,以及僵化的工商业文化影响而大打折扣。德国在2005年时,前10年的经济增长只有美国的一半,而失业率翻倍。通常由家庭经营的中小企业似乎也像是欧洲工业史上的古董。

但现在的情形出现逆转。德国的经济增速超过美国,8月份7.6%的失业率也低于美国同期的9.6%。德国二季度增速经年率化后达到9%。据联邦劳工机构下属的研究机构预计,尽管适龄劳工人口总量在萎缩,但整个国家就业人数仍为统一后的最高水平。当美国隐约呈现日本式的通缩境况时,德国隐约存在的问题是劳工短缺。

德国是欧洲最大的经济体,拥有8200万人口和2.4万亿欧元(3.28万亿美元)的经济规模,其地域横跨欧盟的东西两翼。

德国新近的成功,经历了20年的努力。在上世纪90年代初,统一为德国企业敞开了投资大门,其大多数是在东德的投资。德国企业把统一看成是发展机遇,它为工商业注入了动力。当单一货币体系在1999年启动时,价值高于原货币马克的欧元迫使德国企业在出口市场竞争中努力削减成本和提高劳动生产力。更重要的是自2003年起推行的劳工市场制度改革,让企业能更易于聘用和裁撤员工。中小企业也表现出更敏捷和灵活的竞争特性。德国的成功可用作其他西方经济体与新兴市场经济体进行市场竞争的模式。

前总理施罗德(Gerhard Schröder)推行的劳动力市场改革在2005年达到高潮。因改革行动以削减失业保障、要求员工支付一定比例的医保开支,用迫使失业者接受低工资工作岗位办法向失业者施压,或让失业者接受其他行业培训的方式危及到德国的终身就业体系,工会团体因此非常憎恨这项改革。由此产生的改革阻力也可想而知。

据欧洲央行的数据,经过11年的各种努力,德国去年每支出1欧元的员工劳动生产力的竞争力比周围邻国高出13%。为政府提供咨询意见的Ifo经济研究学会(Ifo Economic Research Institute)总裁Hans-Werner Sinn称,"当年创建了低工资就业领域的劳动力市场改革计划,为当前就业繁荣局面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2005年接任施罗德出任总理的默克尔实际上是在坐享前者的改革成果。危机前的强劲增长让财政税收大幅增加。当全球金融危机来临,德国企业出口锐减时,企业面对不得不裁员的选择。生性守旧的默克尔努力推动对企业的补贴,以减少裁员。

现在,德国企业做好了面对全球经济复苏的准备。今年年中,奔驰、宝马和大众的奥迪工厂纷纷增聘员工,缩短夏日休假时间,以满足市场上快速回升的对豪华品牌汽车的需求。

员工一般不超过500人的中小企业是德国就业市场中的主力,它们雇工数量约占全部就业人数的70%以上,对GDP的贡献率约占半数。德国中小企业真正体现了德式经营风格。它有着保守的家长式管理传统,它遵从符合双方共同意愿的原则,以及从长期看,有着一些人认为比美国牛仔资本主义更高的效率。

德国中小企业已成功地度过全球化的历程,其产品和服务成为市场中不可或缺的另类补充。它们侧重于高品质和远期的成就和对品质的追求。这种特性帮助了德国加工业安全度过了这次严重的全球衰退。有德国经济学者称,正是由于中小企业注重长期成就,本土劳动力市场才非常幸运躲过这一劫。

德国中小企业的做法是在鼓励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并从强烈的责任感上受益。同时政府也助了中小企业在2008-2009年的衰退中保留工作岗位一臂之力。企业没有采取裁员政策,而是通过临时性缩短工作时间来保住了近50万个工作岗位。在享受政府补贴的缩短工作时间计划时,政府为员工最高支付了他们正常工作时间应得工资的三分之二。凡此种种的资助措施,最终效果是把失业率维持在低位,且当经济回升时企业能迅速做出反应。德国今年5月的失业率在7%,是近17年来的最低失业水平。

中小企业对信用危机的抵抗力也较强。它们通常愿意以银行贷款,而不是发行债券和股票方式来融资,由此避免了由债券和股权投资者带来的短期压力。储蓄银行去年增加了贷款规模,而国有的开发银行KfW集团根据政府的经济刺激计划,拿出了400亿欧元信贷额度。德国两家最大的金融机构,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和德国商业银行(Commerzbank)也单独划出了为中小企业融通的资金。

这由此也确保了处在金融危机高峰期的德国中小企业仍能够得到资助。有业界人士称,德国经济侧重于长期成就,这是德国文化的一部份,德国不应丢弃它,即使盎格鲁撒克逊一方总有人在耳提面命称这是垃圾风格。

但是,德国的情况绝不意味着所有经济问题都已解决。英格兰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级研究员Adam Posen在2003年时就质疑,德国是否转向日本化了。他称德国虽避开了日本经济的停滞命运,但这并不意味德国经济未来的确定性很高。德国与中国一样在过度依赖出口。Posen还认为,正是德国的工资太低,压制了国内消费。德国目前不是在日本化,而是在中国化。一些德国经济学者在此前后也得出了类似分析结果。德国中央合作银行(DZ Bank)首席经济学家Stefan Bielmeier称,"从最根本上讲,前10年的工资紧缩措施为德国的成功做出了贡献。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措施是否能够继续执行下去"。

德国人为何不愿意投资股票

在谈论投资时,德国人都会一如惯常行事原则那样显得谨慎和保守。

许多德国人对投资股市不感兴趣,因他们对它信任度低,因此也就不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据德国一家股东游说协会组织Deutsches Aktien­institut的数据,2010年上半年,投资者中直接投资股票者仅6%,而法国的比例为15%,英国为10%。今年上半年,仅占总人口9.4%的德国人投资了共同基金,而美国去年的比例为44%。德国家庭在去年年底金融资产中,股票投资比例仅3.9%,是自199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有28%的德国人把他们的金融资产配置在寿险,18%的家庭为现金和短期储蓄,而20%为银行定期存款。

德国人不愿意在股权上投资的重要原因是由于国内金融零售体系结构决定。当地储蓄银行和金融合作社在此体系处于垄断地位,由此产生的投资顾问趋向提供比其他西方经济体更保守的投资咨询意见。2003发生的侧重科技股投资的交易市场,Neuer Markt的垮台,更是让局面雪上加霜,让德国人此后远离股市。

此外,前数十年间的股票首次公开发行(IPO)赔钱的经历也让德国投资者对股市避退三舍。如2000年德国电信(Deutsche Telekom)IPO时的招股价高达每股102.9欧元,但今天该股的交易价格仍远低于招股价;德国邮政(Deutsche Post)2000年IPO价格每股21欧元,但今天交易价格仅略高于10欧元。

德国综合指数(DAX)自德国于1990年10月统一以来已增长了4倍,驳斥了认为补贴东德残跛经济的代价会造成德国经济多年僵滞的说法。至今,德国股市表现的比大多数发达国家的都要好。但是,德国人仍不打算参与股市投资,因为这就像投资界人士所称的,大多数德国人都认为投资股票是要赔钱的买卖。

与西门子公司CEO一席谈

在摆脱行贿恶名和缴付了16亿美元罚款后,德国企业巨头西门子计划把自己打造成世界的基础设施巨头,特别是在新兴市场中。

德国最大的工程公司,西门子公司的CEO罗旭德(Peter Löscher)终日忙于在世界各地旅行,他对记者称,自己70%的人生都是在旅途上度过。他还称,他近年来在中国花的时间越来越多。此次的访谈就是在北京的62层的ParkHyatt酒店内进行。

罗旭德自称西门子自1872年起就进入了中国市场。公司在中国聘用的员工人数多达4万以上。它在中国有16个研发中心和3000多名研究人员。公司对中国总理能把西门子看成本土企业而感到很自豪。

中国对清洁能源的胃口巨大,这是罗旭德绿色业务战略的重要内容。公司在华销售火车、风力发电设备、太阳能电池板和建筑物内控制装置等各种科技产品。

罗旭德特别强调了西门子侧重于发展医疗保健、能源和工业这三方面业务。公司在全球190个国家中有业务。因此公司经营的状况可以作为全球经济好坏的晴雨表。

西门子提供基础设施方面众多的产品和服务,并经过特殊调整以适应新兴市场国家。西门子从1853年起就进入了俄国市场,从1868年起又进入了印度市场,公司进入全球许多新兴市场的时间已超过了100年。公司约三分之一的产品组合销往和销售收入与新兴市场紧密相关。公司约有10万人以上在为新兴市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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