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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正义的法律该“大义灭亲”还是“助亲”

2010年12月30日 09:24 红网我要评论0字号:T |T

最高法近日发布了《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进一步规范了自首、立功的认定标准,最高法相关负责人表示,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不明知的情况下被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获的,由于犯罪嫌疑人并无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完全是被动归案,因此,上述情形不宜认定为自动投案。但是,法律对这种“大义灭亲”的行为应予以充分肯定和积极鼓励,在量刑时一般应当考虑犯罪嫌疑人亲友的意愿,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12月28日新华社)

法律应充分肯定和积极鼓励“大义灭亲”——这句话从最高法相关负责人口中说出来,让法律伦理何情以堪?我国古代就有“亲亲相隐”的法律制度,除去封建糟粕外还有可取之处。大义灭亲,作为道德层面可以提倡,但法律不应该予以强制或鼓励,因为这属于个人自由范畴,法律无正当权利也不适宜去调整,否则,不仅不利于维护亲情,不符合人性,而且不利于家庭社会的和谐,最后还会影响法治权威。

为了维护正义,使亲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可能存在三种情形:第一,作为自然人,向公权机关检举揭发亲属的犯罪事实,将犯罪的亲属交由国家机关处理;第二,指执法的司法人员不徇私枉法,秉公处理亲属犯罪的案件;第三,私自处置犯罪的亲属,而不是依法处理。第三种“大义灭亲”置国家法律于不顾,当今的法制社会早已禁止,是违法乃至犯罪行为,毫无正当性可言。实行回避制度后,第二种意义上的“大义灭亲”发生的几率很低。那么在自首和立功的认定过程中,第一种情形的“大义灭亲”就真的正当吗?

法合人情则兴,法逆人情则竭,法与伦理人情相结合,则易于人们所接受。法顺人情,则更易于实施。当“义”与“亲”冲突时,如果法律在制度层面上鼓励“灭亲”,这或许是种“大义”,但很可能对家庭、社会乃至整个国家造成不利影响。国家是由一个个家庭构成的,家庭成员间由亲情维系,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朴素天性,人们不可能义无反顾地舍去亲情。任何人,任何公权力部门,包括国家,都没有权力去公然挑战其基本的情感环境和社会关系。法律不能只为实现对极少数人犯罪的惩治,追求个别的法律正义,而不顾基本的伦理道德,以牺牲大多数人的良心和亲情为代价,这也是非正义的法。

司法机关支持鼓励“大义灭亲”是可以理解的,至少就不必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去侦破案件和缉拿犯罪嫌疑人。亲友检举或把嫌犯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无疑节省了司法资源。别说“充分肯定和积极鼓励”这种行为了,恐怕执法者和司法者恨不得全天下嫌犯家属都行动起来,问题是立法者不该和具体执法的人有同样的想法,更应该从维护法律伦理和社会稳定出发,尊重和保障人权。要是何时何地都在大义灭亲,到处都在众叛亲离,这将是多么恐怖的世界。

“灭”从字面上讲,“一”覆压“火”上使其熄,意味着丧尽,灭亡。问题是那些让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的亲友并非如此决绝,他们更多地出于爱,期待做了错事的亲人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他们相信法律对待自首悔改者和执迷不悟者是不同的,自首和立功能够从宽处理,法网恢恢最终被缉拿归案的逃犯将会得到更严厉的惩罚。从这点看,他们“大义”的目的并非“灭亲”而是在“助亲”,违法犯罪的亲友想通了这点,也未必导致泯灭亲情。换句话说,第一种情形并非字面意义的“大义灭亲”。

“在量刑时一般应当考虑犯罪嫌疑人亲友的意愿,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的规定更彰显义举是在“助亲”而不是“灭亲”,实践中执法者和司法者如何贯彻这一条款很关键。既然嫌犯的亲友如此相信法律公正处理,警察、检察官、法官们就不应辜负亲友的嘱托和信任,依法公正处理案件。看守所里绝不要出现“躲猫猫”、“喝凉水”、“盖被子”等怪事,“酌情从轻处罚”意味着自由裁量权很大,法官务必考虑从轻处罚的因素,不要有没有自首得到同样处理,甚至判得比不老实交代者更重,那无疑伤了亲友的心。亲友们所谓的义举其实是给司法公正提出更高的要求,更考验司法人员的办案水平,要是嫌犯在侦查公诉审判过程中遭遇不公平对待,那“助亲”真得变成“灭亲”了。他的亲友肯定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不单自责还会迁怒于公权机关,那将造成更难以挽回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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