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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屋建瓴 最高检谢鹏程教授激辩刑诉进步

2012年03月20日 17:00 法邦网我要评论0字号:T |T

  2012年3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修正)全文发布的这天,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成功举办了“新刑事诉讼法座谈会”,邀请了司法机关、刑辩律师、刑事法学专家,共同畅谈新刑诉下的新刑辩。法邦网作为媒体受邀参加了本次座谈会。

  新刑事诉讼法有哪些突破,对今后的刑事诉讼实践会产生什么影响?刑事诉讼法如何真正贯彻落实?在新刑诉法的制度框架下,刑事辩护律师又会面临怎样的机遇和挑战?围绕上述问题,参与的律师、学者及司法界的精英人士为大家带来了一次听觉盛宴!

  最高人民检察院理论研究所副所长谢鹏程教授支持刑诉法的进步:

  新《刑诉法》近几年对它的修改大家非常关心,而且这个修改牵涉到刑事司法实务和刑事司法理论的研究,不少人对此倾注了心血,比如说尚权所就为《刑诉法》的修改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在推动它的发展方面可以说卓有成效。但是,我在网上也看到,包括何兵教授在网上发表的言论,有很多不同的看法和认识,我觉得这也很正常、很自然。全国人大统计,网上正式征求到的意见有八万多条,当然采纳的意见肯定没有这么多,最后通过的关于《刑诉法》修理的决定,不管是比我们预期的好,还是不如我们预期好,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要准确地去理解执行维护它,我觉得这是一个法律人应该做的三件事情。而不是批评它,这是我们的责任。

  所以,今天我想讲一讲自己学习的一点体会,如何去理解它、执行它、维护它。应该说,这次修改是一个比较大规模的修改,我大致也统计了一下,总体来说,修改的规模与1996年的第一次修改规模大体上相当,但是修改的内容要更加精细,更加细致,具体内容这里就不说了。现在我们要理解这个条文的话,我们还是要对这个立法它的真实背景有一个比较好的把握,可能有助于我们去理解它。王兆国关于修改的说明中讲,就是当前面对的这样一些形势,所以做出这样一些修改,我主要是一个理论研究者,从我自己的认识来说,当前我国处在社会转型时期,社会矛盾凸显时期,刑事案件居高不下,冤假错案层出不穷,侵犯人权的现象屡禁不止,严重暴力犯罪屡增不减,这些对我国经济发展、社会稳定、政权的巩固提出了严峻的挑战。我觉得当前我们第二次修改《刑诉法》,实质上我作为一个学者来说,希望它更加民主、更加法制、更加进步,但是,要从我国的实际情况来看,确实我们对它寄予的希望不能过高,因为我们国家现在面临的社会形势、社会形势实际上是很严峻的。

  当然了,刑事司法是我国司法的底线,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存状况和质量,也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和人民的安居乐业。所以,这次修改,我自己理解其真正的宗旨是为了准确及时地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秩序。

  我认为这次《刑事诉讼法》的修改有四个着力点,第一个着力点就是保障公共安全,有效控制犯罪,这一次《刑事诉讼法》的修改可以说在侦查制度、强制措施等方面做了很大的改动。刚才说到了监视居住作为一种强制措施,它的力度可以说大大提升了,而且还采用了技术侦查、秘密侦查,把秘密侦查也合法化了。还有在多项程序中,对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犯罪和特别重大犯罪还有黑社会犯罪,对这几类犯罪嫌疑人的诉讼权利做了很多限制,这几类的权利比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权利要少得多,这一次是一个很明显的特点,也反映了国家对于应对当前犯罪形势严峻的这样一个局面的态度、策略和决心。我大致统计了一下这次关于《刑诉法》的决定中,加强控制犯罪方面的措施一共有22项,这里就不具体说了。

  第二个着力点,我觉得这次《刑事诉讼法》的修改是要化解社会矛盾、解决人民群众反映强烈、影响社会稳定的突出问题,这是王兆国说的话。其实这次《刑事诉讼法》修改过程中,在有些条文,比如刑事和解方面的规定,对故意犯罪和渎职犯罪以外的判处7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过失案件,这些案件只要是犯罪嫌疑人真诚悔过,而且被害人愿意,就可以进行和解。这个其实把刑事和解的范围就放得比较宽了,相当于我们笼统的说,如果不加条件的限制,一般来说,7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就可以进行刑事和解。

  第三个着力点就是维护司法公正,减少冤假错案和量刑不公,这是一个很大的着力点。在这方面来说,采取的措施我统计了一下,大概有16项,防止冤假错案的措施,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吸收两个证据规定的一些内容,在基本法上确立了证据排除制度,还有一个是把量刑程序纳入到庭审程序。这个规定再加上有关的量刑程序改革的有关操作性的文件,增强了量刑的透明度,也设计了量刑的辩护程序,也是给我们律师提供了一个新的平台。我一直是检察院量刑建议权的倡导者,检察院把这个提出来了,给律师一个辩驳的机会。所以,我觉得量刑诉讼程序是听审程序是一个很重要的内容。

  第四个着力点就是保障人权,提升刑事司法的水平。这是大家非常关心的,可以说这一次修改内容中,有27项措施是保障和加强保障人权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从法律条文修改具体内容上说,这次修改是不负重望,在人权保障方面,可以说是迈出了很大的步伐,不能说是全面的,可以说多方面取得了进展,加强了对人权的保护。

  这次修改我觉得还有两个特点,一个特点就是控制犯罪、保障人权、司法公正这三项价值在一个新的或者更高的水平上达到了相对平衡。这一点也可以说我们从司法机关角度来说,可能要求控制犯罪的能力提高这方面比较强烈一些;对老百姓来说,他可能对于司法公正的要求比较强一些;对于律师和当事人来说,他要求人权保障的呼声比较强一些。这三个方面都有很多条款来实现、来达到,而这些条款如果结合起来看,可以说这次修改在这三个方面都提高了。当然,我们也可以说在每一个方面都存在着不足,每一个方面都有发展的空间。这是一个特点,也可以说这一次修改和上一次修改一贯的思想就是进一步保障人权。

  第二个,我觉得这次修改走出了零和游戏的思维束缚。以前很多学者、很多官员认为要增强司法机关特别是侦查机关的权利的话,就必然要侵犯当事人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权,人权保障与控制犯罪这两个方面,要么是此消彼涨的,你那里增加我这儿就减少了。我个人认为,第一次修改《刑诉法》的时候,大家反映比较强烈,或者我在听到司法界反映比较强烈的,就是认为很多方面保障人权的措施在实际的生活中、侦查和检察的过程中无法落实,这就导致认为保障人权水平提高了,而控制犯罪的能力下降了。其实,我们这些年来很多人一直对这个问题纠缠不清,但是我觉得这次修改一个很鲜明的特点,就是在这两个方面都加强了。我前面说了,加强打击犯罪的力度,或者惩治犯罪的力度这方面的措施有16项,提高人权保障水平的措施有27项,这两个方面都提高了。但是现在很多批评的人多数是孤立的看加强打击犯罪的力度这些措施,而忽略了我们还有27项保护人权的措施,我觉得要全面的评价的话,一个是要结合起来看,第二个从立法上来说,一个巨大的进步,就是跳出了零和游戏的束缚。所以,我们这些方面的价值可以同时增加,可以相应的都增加,而不是说此消彼涨。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特点。

  另外,从律师事务所的角度我也想做一些建言,随着我国法制的进步,律师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大,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尊重。对这次《刑诉法》的修改,我们律师可不可以看一下哪些方面是我们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哪些方面是我们最不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当然,我前面讲的理性的东西可能多一些,这方面实用的因素多一些,我认为最能发挥历史作用的领域主要是四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量刑程序,量刑程序增加纳入审判程序以后,我们律师在刑事案件中,以前可以说定性了,没什么好辩的,量刑也不让你辩,律师不能发挥什么作用。

  第二个制度就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定,这个制度实际上是我们律师水平最集中的最高体现,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国外还比较好,中国的还不太明显,中国是倾向于实体本位主义的,在国外来看,辛普森案子是程序本位的,他是通过排除非法证据这些的应用,最后达到不能认定犯罪。我们中国的很多案子,特别是一些冤假错案,都是因为没有排除非法证据,我们能够在排除非法证据方面发挥我们的历史作用的话,我觉得为我们国家可以减少很多冤假错案,也使我们的律师地位、律师尊严得到很大的提升,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第三个,我们发挥作用的空间比较大的,就是刑事和解程序。现在刑事和解的范围还是比较广的,虽然到最后还是限定了一下范围,但是这个案件的数量比例是比较高的,我们不可能每天做那些严重犯罪的刑事辩护,还有一些刑事和解的案子。

  再一块是简易程序,意味着除了几种严重的犯罪和无期徒刑以上的刑罚犯罪都可以使用简易程序,而且这个范围的扩大,我把它列入加强惩治犯罪,提高诉讼效率的层面来考虑的。实际上这里面蕴含着侵犯当事人权利的很多可能性,当事人权利被侵犯的可能性越大,越多,我们律师发挥作用的地方就越多,空间就越大,这是我讲的一个最能发挥作用的四个环节。

  最难发挥律师作用的领域是什么呢?这纯粹是我的个人看法,我认为主要在于我们的侦措施和强制措施。

  我刚才听到易延友的说法,我要补充的一点,就是这次《刑事诉讼法》修改的决定中,有一条很重要的规定,就是符合逮捕条件的在下列情况下才能监视居住,这个条件作为司法人员来说,是最麻烦的一件事情,因为他要按照逮捕的标准来决定适用监视居住。

  现在我也看到很多人在网上批评这一条弄得很严重,认为危害国家安全罪、重大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适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问题,目前来看有一定的风险,但还是比较合理的。当然了,这一块的风险我看了几位教授的言论以后,觉得也确实存在。当你作为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你受到的处置恐怕这一条就是很危险的了,特别是通知家属这个事情,像有人说的可能这一条让你永远失踪。我认为这一直是妨碍我们侦查的,特别是安全、恐怖这两种犯罪,这两种犯罪的情况下,我可能永远不能告诉你家属,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这种情况的危险确实是存在的,但是我想,这种滥用的可能性还没有完全去掉。我个人想,只有在我们国家发生重大的政治动乱的时候,才有可能被滥用,因为这里面有一条规定,就是说你指定监视居住的适用,要经过上一级检察院和公安机关的批准,所以只要不出现大乱子的话,这个危险就不大。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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