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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届“尚权刑辩论坛”——毛立新发言

2012年10月22日 12:01我要评论0字号:T |T

  毛立新(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这次《刑事诉讼法》在辩护方面的进步我觉得应该是明显的。概括起来说表现为这么几点,首先是律师的诉讼权利,特别是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权利这两个是相互照应的关系,很多诉讼权利在扩大。刑事辩护的空间在扩展,律师的权利救济问题应该说有所加强,增加了一些条款。但是同时我也认为,它的实施仍然是不容乐观,这是我总体上的一个观点和看法。具体来说,它的进步就是律师的刑事辩护所存在的阶段和存在的空间,从审判阶段往审前阶段推移,侦查阶段可以叫辩护人了,立案调查可以发表意见了,这些都说明包括法律援助也在往前拓展。还增加了一些特别的程序,包括刑事和解,包括一些财产的没收,像这些程序都有律师介入的空间和机会。

 

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 毛立新

  从单纯的偏重于实体性辩护往程序性辩护强化,这个特别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原来从六部委的规定,现在纳入到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算是正式入法了。定罪辩护和量刑辩护开始并重,原来我们主要是定罪辩护,没有专门的相对独立的量刑程序,现在有了相对独立的量刑程序。法律援助的范围在扩大,援助的对象在扩大,援助的阶段一直推到正常阶段,这也给律师提供了很多介入的空间。一些诉讼权利,特别是三难、五难、七难的问题应该说是有所缓解,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决。权利的救济体现在两个方面,包括增加了一个专门的条款,就是你的权利受到侵犯了,你可以向同级或者上级检察院申诉。增加了异地管辖的规定,我觉得得来这些进展都是相当不容易的,也是律师界和法学界长期呼吁的结果。

  但是对于它的实施,我觉得仍然会面临很多问题。主要的问题我认为,我觉得三难问题有的可能是基本解决,但是有的还没有完全解决。比如说阅卷难问题,应该从立法的角度是基本上解决了,审查起诉阶段和法庭审判阶段没有任何的立法障碍了。但是实施起来能不能落实?就像刚才张律师所说的,有些地方可能未必按照法律,就给你在规定的时间内阅卷。

  会见难我觉得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具体操作的问题了。侦查阶段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三类案件的问题,就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恐怖活动犯罪和特别重大的贿赂犯罪,它的会见仍然是需要经过批准的。这个批准目前我看到公安部的解释和最高检的解释,特别是公安部的规章,犯罪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对于恐怖活动犯罪的解释应当说是一种相当宽泛的解释,不仅包括涉及到恐怖的一些具体罪名,还包括所有的以恐怖犯罪活动为目的的其他的刑事犯罪,包括杀人等案件都有可能。我觉得大家还是要关注,另外这个实施,从立法,然后接下来第二步就是一个司法解释,一个部门规章制定的过程,现在目前正处在这个阶段,所以提请各位还是非常关注这个东西。接下来才是明年1月1日以后才开始,具体在实务部门开始实施的问题,这三难问题,特别是调查取证难,应当说这个难可能短期内更是难以解决的,还有一些实际操作上的问题。

  权利救济虽然增加了一个条款,可以向检察机关去申诉和控告,但是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具体的程序设计,到底怎么控告?由谁来处理,怎么样做出结论,怎么样反馈和纠正,这确实还是一个问题。在实践中怎么落实,我觉得难度还是很大。而且检察院在我们国家虽然是检察机关,它的地位仍然是控方。他是各种角色集于一身,这个控告到底有多大的效果还要观察。证据的排除规定两年多了,但是司法实践真正判断失效的有几个?还没有一个很像样的典型的非法证据排除生效的判决案例。无锡的那个案件,一审通过了,二审又拿回来了。京城第一例也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案件,还有演示和模拟的成份,被告人的笔录排除了第一份,对于量刑没有任何的影响,目前我还没有看到像样的案例,说明纸上的东西落实到现实当中是很困难的。

  所以我借此机会简单说这些,谢谢大家!

  问:我是一位律师,刚才毛立新教授也说了,经常有法院和地方政府部门和我们抢夺辩护权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说,可能实务当中很困难,但是立法当中将来能不能改变?也就是刚才有位教授提到的有效辩护问题。我知道美国的最高法院有时候会有这种案例来改判一个案子,就是说这个被告人他没有得到有效辩护,只是一个刑事的辩护。我想最后我们还有没有立法上的途径,在有效辩护这个方面来做一些改革?我想请毛立新教授回答,谢谢。

  毛立新:这个问题我只能说简单的回答一下。实际上对于这个问题,冀老师他们研究得更充分一些。刚才冀老师谈到了一个有效刑事辩护的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从有辩护到有效辩护这是一个质的变化,所以有些律师开玩笑说我们的刑事辩护是形式主义,能不能发展到真正的刑事辩护,这是一个实质性的变成,光有还是不行。

  刚才说到的是两个问题,从形式上的辩护到实质有效性的辩护,这个需要很多东西的配合,立法的配合只是一个方面,我觉得我们国家关于刑事辩护制度的立法虽然还存在一些问题,但是总体上应当说还是该规定的都规定到了。包括律师会见不被监听,台湾地区的律师都很羡慕,他们还没有这个东西。立法应当说如果能够到位的话,中国肯定是很法制,刑事辩护也算是比较先进了。但是问题的核心就是我们今天讨论的怎么实施的问题,至于你说的抢夺辩护权的问题,我觉得首先主要不是一个立法问题,主要是一个实践中的操作问题,这个和司法机关自身的位置没有摆正有相当的关系。按说应当是尊重当事人及其亲属聘请的意愿来安排刑事辩护律师。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司法机关垄断了对于在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控制权,外面聘请的律师根本见不到这个被告人,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办法解除他之前的手续,然后你再重新介入进去,根本就没有这个途径。这个就和会见前的问题,和司法机关所承担的信息通报义务以及看守所的体制问题我觉得都有关系。当然这个问题我觉得慢慢的会引起立法机关和司法实务部门的注意,这个在理论、法理和法条上都是可以说清楚的,但是实践中往往是很难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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