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收藏家郭庆祥在《文汇报》所写的《艺术家还是要凭作品说话》中批评画家范曾“流水线作画”，范曾去年10月将其告上法庭，要求郭庆祥赔偿精神损失费500万元。近日，北京昌平区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认为郭庆祥文章中通篇对范曾的诗、画、书法、作画方式及人格分别做出了贬损的评价，如“才能平平”、“逞能”、“炫才露己”、“虚伪”等，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及精神痛苦，郭庆祥的行为已构成对范曾名誉的侵害，要求郭庆祥向范曾书面道歉，并赔偿人民币7万元。

判决一出，在艺术评论界激起千层浪。很多评论家质疑：艺术批评怎么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艺术批评不等于人格贬低，艺术批评也要掌握一个度，超过这个度就越过了法律的雷池。

艺术需要批评，没有批评就没有进步。艺术批评的对象是艺术，而非创作艺术的主体。主体创作的艺术必然反映出艺术的特点、价值取向、风格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评论家完全可以评头论足，进行批判、评论、欣赏、推崇，这是对艺术本身的批评，没有法律的界限。这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表现，也是艺术发展的需要。

但是，我们往往模糊甚至忽视了一个界限，那就是艺术本身和主体人格的区分。

法律规定并保护公民的人格权，公民的人格权不受侵犯。

人格权具体包括：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人身自由权、隐私权、名誉权、名称权、姓名权、肖像权等等，还包括一般人格权。一般人格权，是指民事主体全部人格利益为标的的总括性权力，主要包括人格尊严权、自由权和平等权。人格尊严权是指公民对自身价值的认识和他人、社会对其做人资格的评价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

具体到本案，如果我们的评论家使用了贬低人格权的语言而不是批评艺术的语言，就有侵权的嫌疑。当然，如果仅仅是轻微的贬低，没有给他人带来明显的社会评价的降低，也不会构成侵权。这里就需要掌握一个度，这个度，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有时就需要法官的自由裁量权。

本人不对上述判决的结果进行评论，只是为了阐述一个观点：艺术批评不等于人格贬低。也是给那些善意的批评家提个醒，以免官司惹身。

作者：张刚律师，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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